林深轉過身,面朝白板。那些箭頭和方框還在,被燈光照著,像一張還沒完成的地圖。他抬起右手,手指點在白板最左邊,那是他畫的第一根時間線。
“零六年。就是今年。”他的手指沿著那條線慢慢往右移動。“現在是六月。回國之後,把事情定下來。下半年,開始著手收購中超俱樂部。”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白板上收回來,看著四個人,然後轉回去,手指繼續往右移,點在一個畫了粗框的位置上。“零九年。最晚一零年。收購國際米蘭。這是整個計劃最關鍵的節點,也是你們現在覺得最瘋狂的部分。”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是零九年,為什麼不早不晚。有些事情能說,有些話現在不必說透。
“2012年到2013年,啟動全國青訓計劃。不是掛個牌子的那種,是從U11到U19,從球探體系到教練培養,從訓練大綱到比賽體系,從頭搭起。
選址我們在全國建五個大區訓練營,東北、華北、華東、華南、西南。每個訓練營配備歐洲標準的場地、設施、教練團隊。
用的是歐洲的體系,但是經過我們本地化改造。不追求短期出成績,追求五年、八年、十年後,能成批地產出有國際競爭力的球員。同時,啟動球隊主場修建計劃。”
蘇哲的手指停了,看著林深。
“它不是一個普通的足球場。是一個體育娛樂綜合體的核心。比賽日的收入不只靠門票,靠周邊商業、餐飲娛樂、文化演出。
我們的球隊主場會成為城市的地標、球迷的聖地、遊客的打卡點。不止於此,它更是楊木集團文體產業的線下樞紐:每一場演唱會、每一場粉絲見面會、每一次大型活動,都在這裡匯聚,變成持續不斷的焦點。”
他的聲音越來越穩,白板上那條線被他畫得越來越長。
“一五年。打通集團文娛與足球的壁壘。不是讓蜜蜂影片去播幾場球賽那種表面功夫,是讓兩邊的IP深度繫結、內容互相反哺。我們主場的每一塊廣告牌、每一間包廂、每一次中場休息的大屏秀,都將是一臺造星機器。”
蘇哲靠在沙發背上,眼睛微微眯著,但他的目光沒有從林深的背影上移開。“一八年。中國國家隊裡,至少有三名球員是從我們的體系中成長起來的。2020年。”
白板筆已經畫到了右側邊沿,但他似乎沒有一刻停下。“歐洲賽場出現大批中國新星。不是一兩個留學生那樣的孤例,是整批次、成體系地走出去。”
他放下筆,轉過身,看著幾個人。光線從側面打過來,半邊臉亮著,半邊臉在暗影裡。聲音不高,但此後再也沒有升高過音調,而那股貫穿始終的穿透力卻似乎更強了。
“2022年。中國國家隊不是不能進入世界盃的看客,而是憑藉自身實力堂堂正正闖進去的一員。2026年,我們甚至可以去暢想一下十六強。”
客廳裡沒有掌聲,沒有驚呼,沒有任何戲劇化的反應。但每個人的姿勢都變了。汪子瑜不轉旗子了,蘇哲不再摩挲茶杯了,竇建把皮夾克搭在扶手上,宋俊豪手裡的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了茶几上。
林深看著他們,把雙手撐在桌面邊緣,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那種從無數個錘鍊他的時空維度中浸泡出來的語言感染力,穿過柔和的燈光,抵住了每一個人的胸口。
“這個計劃,光靠我一個人,不行。中國足球內部是什麼樣,你們比我清楚。”
他的目光從蘇哲移到竇建,從竇建移到汪子瑜,最後落在宋俊豪身上,既不求助也不邀功。
“上一代、上上一代的足球人,想把足球搞起來。但他們綁著手腳,被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盤根錯節困住,使不出全勁。所以這個計劃的實現,要靠你們的加入。”
他直起身,沒有慷慨激昂的宣言,每一個字都像釘子被一下一下地釘進硬木板裡。
“金錢,對我們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題。我相信你們也一樣。既然我們生在這片土地,並且有能力,那麼,我們可以為她多做點什麼。足球,只是我們的一份試驗田。一份對外的視窗。”
蘇哲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竇建把皮夾克從扶手上拿起來,平鋪在腿上。汪子瑜把手裡的旗子放下來,頭側向一邊,像是在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同齡人。
林深從桌子邊走過來,站在離陽臺不遠的地方,把窗戶的縫隙推大了一些。
夜風悄無聲息地擠進來,拂起他額前的頭髮,也把那盆文竹曬蔫的枯葉輕輕抖落了一小片。
遠處的歐洲星空如綴滿了碎鑽,光影灑進來與他身後投下的那道長長的、一直延伸到白板下面的暗色交織一體。
“楊木集團以後的發展,也不是現在的三個事業部。相信我,現在的楊木集團只是個雛形。文體娛樂航母,只是其中的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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