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毯盡頭。
楊蜜從主持人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記者區。密密麻麻的鏡頭和人群，沒有看到她要找的那個人。
她轉回頭，繼續往前走。她知道他在，只是不想讓她找到。那她就不找了。
內場的燈光比紅毯柔和得多，鋪著深藍色地毯的大廳裡散落著幾十張小圓桌，桌上擺著白色桌花和燙金的座位牌。已經有很多人入座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寒暄。
楊蜜跟著《天下第一》劇組的引導往裡走，王京已經在主桌那邊坐下了，郭進安去跟熟人打招呼，葉玄在和幾個女演員聊天，霍見華被幾個記者圍著採訪。她一個人站在場中央，四面八方都是不熟悉的面孔。
她的座位不在主桌，在靠中間的位置。但沒有引導，那麼多桌，那麼多牌，她不知道從哪裡找起。
她站在原地，目光從一張張白色桌布上掃過去，試圖從那些燙金小字裡找到自己的名字。就在她準備往左邊那一排走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就是楊蜜，楊小姐對吧？”
低沉如大提琴的嗓音，帶著那種好聽的磁性。
楊蜜轉過身。
李雪見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裝，面容清瘦，眼神是溫和的，不凌厲，那種閱盡千帆之後沉澱下來的平和。楊蜜愣了一下，趕緊微微欠身。“李老師您好，我是楊蜜。”
李雪見擺擺手，示意她別緊張，聲音不高。“別緊張，也別叫我李老師。叫聲李叔就行。”
楊蜜看著他。
“到明在我這兒說過你很多次。說遇見個天賦很好的小丫頭，讓我有機會見見。”李雪見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深了一點。“今天見到了。”
楊蜜微微欠身，很認真。“是到明叔抬愛了。我還要學的還有很多。”
李雪見還沒來得及接話，旁邊又走過來一個人。張國利穿著一身深色西裝，領結系得規規矩矩，走過來拍了拍李雪見的肩膀。
“老李，你也在和小楊聊？”
楊蜜趕緊轉向張國利，微微欠身。“張老師好。”
張國利笑著擺手，語氣裡帶著老北京那種不著痕跡的熱絡。“別這麼生分，叫聲國利叔就行。”
張國利的語速比李雪見稍快些，“前幾天我和到明打麻將，打了一晚上就聽見他在那裡誇你了。我、鞠萍、老朱，我們仨聽了一晚上。他知道我要來金鷹，還特意讓我照顧你，說你是第一次來這種場合。”
楊蜜的眼眶熱了一下，沒紅。楊蜜知道陳到明在背後幫自己運作，知道他打了很多電話，也知道他跟她非親非故。不需要，也犯不著。但他就是做了。
接了那麼多戲，拿了提名，上了紅毯，她被越來越多的人看見，也被越來越多的人質疑。她不知道該怎麼報答那些在背後託舉她的人。
“國利叔，李叔，謝謝您二位。我以後一定好好演戲，不讓您們失望。”
李雪見看著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張國利在旁邊又囑咐了幾句，語氣隨意，主要是讓她放寬心的意思。
兩個人在她旁邊站了幾分鐘，聊的是戲、是角色、是她對周蒙的理解，她答得認真，不怯場也不搶話。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小，周圍頻頻有人往這邊看，目光裡有好奇，有探究，也有重新審視。
劉依菲在另一桌，隔著幾排座位看向這邊，李雪見和張國利一左一右，那個才十九歲的姑娘站在中間不卑不亢，像被兩棵老樹廕庇著的小樹。她低頭喝了一口水。
旁邊的桌簽上印著一個金牌監製的名字。
開場的音樂響了，燈光漸暗，大螢幕上開始播放金鷹獎的宣傳片。李雪見朝楊蜜笑了一下，示意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張國利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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