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深今天來過了，說了房子的事，你媽跟我商量了半天，想聽聽你的想法。”
“深哥今天過去了？那行，我馬上回來。”說完，她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書塞進包裡，拉好拉鍊，對袁姍姍說了一句“今天回家，不回宿舍了，要是有查寢的幫忙應付一下”。袁姍姍正在敷面膜，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計程車到臘竹衚衕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院子裡燈亮著，堂屋的門敞著，楊春玲和楊小林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三杯茶。楊蜜換了鞋走進去，在父母對面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
“爸媽，你們怎麼想的？”楊蜜看著他們。
楊春玲看了一眼楊小林，楊小林把茶杯放下，把下午林深來家裡的事說了一遍，說他和楊春玲商量了，有顧慮，想聽聽你的想法。
楊蜜靠在沙發上，雙手搭在膝蓋上。
“爸，媽，昨天晚上林深給我打了電話，說了房子的事。我當時也猶豫，但後來我想通了。接受就接受吧。不出意外，以後我鐵定會嫁給他的，到時候就是一家人了。現在推來推去的，反倒顯得生分。”
她看著楊小林，目光沒有躲閃。“我的性子你們也知道，我不喜歡扭扭捏捏的。”
楊春玲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楊小林端著茶杯，吹了吹浮葉，沒喝，聽著。
“再說，林叔和陳姨馬上也要來北京了。他們人生地不熟的，林深和我都忙，平時沒時間陪他們。你和媽正好可以帶他們熟悉熟悉這邊，兩全其美的事，為什麼要拒絕？”楊蜜看著父親，聲音脆生生的。
楊小林喝了一口茶。“那房子呢？你真打算一直住人家的？”
“不是人家的，是我們家的。”她把腿盤起來，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爸，我明白你的顧慮，不就是怕我和林深以後走不到最後嗎？那我問你，你覺得林深是那種人嗎？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
我們在一起四年，吵過架，鬧過彆扭，但是從來沒有誰提過那兩個字。你女兒什麼樣你不知道嗎？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林深也不是。”
楊小林把茶杯放下了，沒再端起來。楊春玲在旁邊看著女兒，目光裡有欣慰，也有一絲她沒說出來但藏不住的心疼。
楊蜜繼續說道：“再說房子。你們之前不是說要賣這套嗎？現在賣肯定虧。這片從九幾年就說要拆，一直沒拆，但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拆了？萬一明年拆了呢？
咱們這套房子，地段是好，但年頭太久了，現在又賣不上價。林深那邊有辦法，我們也不用虧錢賣這套房子了。留在這兒，以後拆遷了也是一筆錢。就算不拆，這房子留著，也是我們的一個念想。”
楊春玲點了點頭，沒說話。楊小林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嚥下去了。楊蜜看著他們，語氣放輕了一些，但那股子篤定還在。
“爸，媽，林深昨天還跟我說了一個事。他說2010年左右，會在北京近郊找一塊地，修他的全球總部。到時候會規劃一大片住宅區，我們自己想住什麼樣的就建什麼樣的。
那時候我們才真的是搬到一起了，門對門。你們不想跟林叔陳姨住一起？到時候四個人湊一桌麻將，也不用打電話約人了，多好。”
楊春玲笑了一下，笑得眼角細紋都出來了。“你這孩子，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你就想那麼遠了。”
“怎麼沒一撇？好幾撇了。”
楊小林在旁邊搖了搖頭，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來的表情。
楊春玲看了楊小林一眼，轉過來看著楊蜜。“那你的意思是答應？”
楊蜜點了點頭。“答應。為什麼不答應？深哥出錢，你們住，我住，大家都方便。林叔和楊姨來了，有人陪著，大家都不孤單。林深工作忙，沒時間陪他們，你們替我們陪。這有什麼不好的？”
楊蜜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下。“爸，你說怕以後萬一有什麼變故。那我問你，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覺得林深會把我們趕出去嗎？
你認識他四年了，你覺得他是那種人嗎？他不是。就算真有那麼一天，他不會讓我們為難的。這一點，我信他。”
楊小林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看了楊蜜兩秒。“行，那就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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