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被問住了。愣了一下，越想越氣，那股火不是衝著林深，也不是衝著那個導演，是衝著這整個行業。
“我就是覺得......”她頓了一下，把水杯端起來又放下。“這個圈子，怎麼這麼髒？”
林深沒接話。包間裡安靜了片刻，燈是暖黃色的，照在兩個人的臉上。她低頭看著桌布上的花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
“好，不說這個了。掃興。”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把那股無名火嚥下去了。“我過兩天要去公司看助理的人選。曾佳說給我找了一個助理。”
“行。挑個順眼的。”
“還用你說。對了，你跟蘇哥和予箏姐說好了幾點？”
林深看了眼手機。“他們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蘇哲走在前面，姜予箏跟在他後面。
楊蜜看見姜予箏，眼前亮了，從椅子上彈起來跑過去，抱住姜予箏的胳膊。“予箏姐！你可來了！蘇哥好！”她鬆開姜予箏，挽著她的胳膊往沙發那邊走。
蘇哲笑著在椅子上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叨倒了一杯，熱汽嫋嫋地往上飄，他吹了吹，抿了一口。“這是怎麼了？剛在外面都聽見你們在吵。又吵什麼呢？”
楊蜜拉著姜予箏在沙發上坐下來，聲音脆生生的，像在跟老師告狀的學生。
“蘇哥，你來得正好。你給我評評理。林深是一天不欺負我，他渾身不自在。去德國前氣我，在德國氣我，從德國回來氣我，到了長沙還氣我，回了北京更變本加厲。剛才又氣我一回。你說他是不是有病？”
姜予箏側過頭看著她，笑了一下。“說來聽聽，我給你做主。”
林深坐在對面，手裡轉著茶杯，嘴角彎著沒說話。
姜予箏和楊蜜在沙發上坐著，頭湊在一起。楊蜜的聲音壓低了，但壓不住那股子委屈，時不時往林深這邊剜一眼。
姜予箏聽著，嘴角一直彎著，偶爾側過頭看林深一眼，目光裡帶著笑。服務員敲門進來上菜，菜上齊了，幾個人從沙發移到餐桌邊。林深讓服務員開了一瓶酒，給蘇哲和姜予箏倒上。
“蘇哥，予箏姐，今天這頓飯，一是聚聚，二是有個事想問問。”林深端起酒杯，跟蘇哲和姜予箏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就是我爸那個工作調動。”
姜予箏把酒杯放下，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小事。我跟劉叔那邊聊過了，他說操作沒問題。但是你這邊得想好，調到哪個部門。”
林深點了點頭。“行。明天我問清楚了回覆你。”
楊蜜在旁邊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姜予箏碗裡。“予箏姐，你多吃點。這家店的招牌菜，味道不錯。”
姜予箏笑了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嚼著嚥下去，點了點頭。楊蜜又把一筷子菜夾到蘇哲碗裡。“蘇哥你也吃。”蘇哲端起酒杯，跟林深又碰了一下。
林深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把車鑰匙扔在玄關的鞋櫃上，走進客廳。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翻到林建民的號碼，撥過去。
響了兩聲。
“爸，還沒睡？”
林建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還沒呢。怎麼？這麼晚打電話，那個事問清楚了？”
林深在沙發上坐下來，把拖鞋踢掉，腳踩在地毯上，涼絲絲的。“予箏姐那邊說沒問題，劉叔答應辦了。爸，我想問問你，你調到北京來，想去哪個部門？市局經偵支隊，還是分局？你心裡有數了沒？”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林建民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比剛才低了一些，不是沒底氣，是很篤定。“小深，我想好了。不搞經偵了。隨便找個民警或者派出所的崗位就行，清閒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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