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楊蜜窩在林深辦公室的沙發上，腿盤著，電腦擱在膝蓋上，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滑鼠在桌面論壇的頁面上慢悠悠地滾，金鷹獎的帖子還掛著，加精，置頂，紅底黃字，“為蜜而瘋”的簽名檔排了好幾頁。
她在最後一條下面停了片刻，沒回，關掉那個頁面。 粉絲論壇裡最新的帖子是個線下聚會的照片，北京的、上海的、廣州的，一群人舉著手牌站在商場門口，笑得沒心沒肺。
開啟蜜蜂影片的興趣圈子，自己的名字掛在首頁，不是她搜的，是系統根據她的瀏覽記錄推的。 熱度還在，金鷹獎的熱度還沒散，新帖冒出來的速度比前幾天慢了，但沒停。
有人問她下一部戲是什麼，有人在猜《新梁祝》什麼時候開機，有人說在長沙機場拍到她了，糊得看不清臉，底下跟帖問她穿的什麼牌子的衣服。
她看了一眼那張照片，是偷拍的，她正低頭看手機，帽子壓著額頭，口罩遮著半張臉。
林深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檔案，手裡拿著筆在紙邊上寫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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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信達。
曾佳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腦螢幕上開著一個資料頁面，演員的照片、履歷、作品列表排了滿滿一屏。她看得很慢，滑鼠滾輪往下滑了一格，停了一下，又滑了一格。趙若堯站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水，沒喝。
“曾姐，現在你怎麼又在看其他藝人？能看得過來嗎？”
曾佳沒抬頭，滑鼠在螢幕上劃了一下，點開另一份資料。趙若堯把水杯放在桌邊，俯身看了一眼螢幕，是一個年輕女孩的照片，臉很小，眼睛亮亮的，看著鏡頭的角度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倔強。
“楊蜜，我看不透她。”曾佳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她有紅的潛質，而且是大紅，長紅那種。但是她對圈內這些規則太天真了。
前幾天的金鷹，我後來也去了解了一下，來搭訕的幸好是幾個在圈裡沒什麼根基的煤老闆，要是真的得罪了那些真正的大佬，她怎麼辦？”
她的手指在滑鼠上輕輕點了一下。“像她這種天真的性格，在圈裡走不長。我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趙若堯看著曾佳，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把話咽回去了。
曾佳指著螢幕上那個演員的資料，“這個人，你幫我留意一下。華誼那邊的，好像是選秀出來的。還在觀察階段，不急。”
“華誼的人，我們挖得動嗎？”趙若堯問。
曾佳把筆放下。“我說了，只是留意。不是現在就要挖。是萬一，萬一有一天用得上。”
趙若堯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張年輕的臉。“但是我看蜜蜜現在發展得這麼好……”
“發展得好？”曾佳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嘴角停了一瞬就收了。
“沒錯，她的戲是一部接一部，口碑在同齡演員裡算不錯的。金鷹獎也拿了，知名度也上來了。但是，別說她現在頂多算個二線，就是到了一線，也是別人一句話的事。這個圈裡，水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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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蜜癟著嘴，把電腦往旁邊一推。“這圈裡還真是水淺王八多。”
林深抬起頭。“怎麼了？”
楊蜜把電腦轉過來，螢幕對著他，是一篇部落格文章的頁面。林深沒湊過去，靠在椅背上，等她繼續說。
“肖穹你認識嗎？演過《大龍脈》和《青春之歌》。”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戳了兩下。“她在部落格上發了一篇文章，直接實名舉報《畫家村》的導演楊義巢。說導演給她發簡訊，內容露骨得不得了。
什麼我喜歡你啊，想和你在一起啊，不僅僅是演戲啊，還說戲裡有角色，也有別的，看你怎麼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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