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宿舍區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樓下圍了一大圈人，裡三層外三層的，有人在踮腳往裡面看，有人舉著手機在拍，還有人站在旁邊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望。
袁33踮起腳尖往前望了望。“這是誰在表白？弄這麼大陣仗？”
張旋也踮起腳尖，說看不清，張小斐拉著楊蜜的袖子說：“蜜蜜我們繞路吧，那邊人太多了。”
楊蜜笑了一下，反拉張小緋的手說，“繞什麼繞，走，過去看看。”
四個人走近了才看清。宿舍樓門口的空地上，有人用紅玫瑰擺了一個大大的心形，花瓣在太陽底下被曬得有點蔫了，邊角幾朵已經發黑。
心形正中間還擺了一束更大的花，用緞帶扎著，旁邊立著一塊畫板，畫板上貼滿了照片，看著好像是自己在網上的路透照。
圍觀的人嘰嘰喳喳的，有人在起鬨，有人在拿手機發簡訊。
袁33從人群縫隙裡擠進去看了一眼，又擠出來了，湊到楊蜜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蜜蜜，好像是衝你來的”。
楊蜜沒動。她站在人群外面，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表情看不清楚，但嘴角那點弧度淡了。
華汗從人群裡走出來。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褲，運動鞋，頭髮用髮膠抓過，手裡還拿著一束花。不是之前那束大的，是另一束，小一些，滿天星配了幾朵百合，用淡紫色的紙包著。
他走到楊蜜面前，站定，清了清嗓子，嘴唇剛張開，還沒發出聲音，楊蜜已經開口了，“打住。這是你弄的？”
華漢舉著花的手僵在半空，張了張嘴，把那句在肚子裡排練了一千遍的開場白嚥了回去，點了點頭，說出一個字。“嗯。”
然後笑著問楊蜜，“怎麼樣，喜歡嗎？”周圍有人開始起鬨，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答應他”。
楊蜜沒有看那些起鬨的人。她把墨鏡摘下來掛在領口，看著華汗，目光平平的。
“我對你有一點印象。那次是在食堂外面吧？我記得之前我已經給你說得很明白了，我們不可能。連一絲一毫的可能都沒有。”她頓了一下，語氣沒變，平得像在唸課表。“是我拒絕得不夠明白，還是你的理解能力有問題？”
人群裡的起鬨聲停了。有人面面相覷，有人把舉著的手機放下來了，有人往後退了半步，怕被拍進鏡頭裡。
楊蜜沒停。“你今天擺這麼大個陣仗，這麼多同學看著，是想用圍觀群眾的起鬨來逼迫我答應？”
華漢的臉漲紅了，“沒有，你誤會了。我就是喜歡你，想給你表白。”他那束花還舉著，舉得有些僵了，手腕微微顫了一下。
楊蜜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你叫華什麼？”不是故意的，她在學校的時間加起來才多久，這學期除了考試幾乎沒怎麼在校待過，能記住一個姓已經算不錯了。
華汗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發白，“華汗。”
楊蜜點了點頭說：“哦，華汗？”她看著他，手裡還拿著那瓶沒喝完的水。“現在我再次明確地跟你說，我們不可能。不是因為其他的，就是不可能。你也不需要在我這裡浪費時間，沒用的。”
她沒再看華漢，轉過頭衝袁33、張旋、張小緋點了點頭。四個人從人群旁邊繞過去了。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有人舉著手機還想拍，被旁邊的人拉了拉袖子，也放下了。
華汗還站在那裡，手裡那束花舉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那個用紅玫瑰擺成的心形在太陽底下曬著，花瓣的邊緣已經卷了起來，有幾朵從花泥裡掉出來，滾到邊上，被人踩了一腳，花瓣碎了一地，暗紅色的汁液滲進水泥地面的紋路里，像一道道乾涸的傷口。
旁邊畫板上的照片被風吹起來一角，嘩嘩響了幾下，也沒人去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