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兩點。
林深在辦公室坐了不到十分鐘，張晨把需要籤的字送過來。他翻了幾份，蜜蜂影片的月度預算調整、迅雷那邊的伺服器擴容申請、L九州音像的補充協議，該籤的簽了，該打回去的打回去。
張晨抱著檔案出去，他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然後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季青的號碼。
“季總，叫上白總和蘇總，來我辦公室開個短會。”
季青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咖啡，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白強跟在後面，夾著一沓報表，在季青旁邊坐下。蘇菲最後進來，穿一件米色真絲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頭髮盤得利索，進門先掃了一眼林深的臉色，然後才坐下。
“中午跟工行楊開生吃了頓飯。”林深開門見山，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談了幾件事。第一，工行給了八億授信額度，利率基準下浮百分之十二。
第二，供應鏈金融，迅雷的OE收賬款和蜜蜂的廣告客戶融資需求，工行那邊願意對接。
第三，海外併購通道，先搭框架，以後跨境併購可以走他們的國際結算網路。”
季青把咖啡杯擱在茶几上。“八億？第一次授信？楊開生這是把許可權用滿了。”
“誠意很夠。利率也壓到底了。下週周建軍帶隊過來談具體條款，供應鏈金融的方案他們先出初版。白總，到時候你負責對接，應收賬款的明細和廣告客戶的分佈提前整理出來。”
白強翻開手裡的報表，在空白頁記了幾筆。“應收賬款主要集中在迅雷的OE務，上半年一億出頭，下半年聯想和方正那邊還有增量。廣告客戶那邊比較散，我得讓姜澤把前二十大的名單拉出來。”
“名單拉出來之後分個類。”季青把話接過來，“哪些是回款週期長的，哪些是有融資需求的，哪些是兩頭都佔的。銀行做供應鏈貸款最怕的是壞賬，我們把名單篩乾淨了再給他們，人家風控那邊也好過。”
白強應了一聲。
蘇菲靠在沙發上，一手託著下巴，聽完兩個人的話才開口：“供應鏈金融這塊是增量業務，沒什麼問題。海外通道先搭框架也沒壞處，反正成本不高。不過林總，授信額度八億，我們打算用多少？”
“看情況。”林深把茶杯放下，“力帆的收購用體育公司的名義走，湖南時代明星的收購讓張園那邊先做盡調，如果價格合適，L己的資金就夠。八億是底牌，不是預算。”
蘇菲點點頭，沒再多問。林深說“看情況”的時候，一般已經看得很清楚了。
“行，那就這麼定。”林深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寫了幾行，“下週之前，白總把應收和廣告客戶的資料整理好，供應鏈金融的對接你來主導。
季總，海外通道的事你提前想一下架構，跟白薇那邊通個氣。蘇總，集團這邊日常運營你盯著，我這幾天可能要跑一趟重慶。”
“力帆的事？”
“嗯。盡調報告出來了，蘇哥他們那邊也通了氣。八月初組併購小組，去重慶面談。”
蘇菲把胳膊從沙發扶手上收回來，直起身。“談判的底線定了嗎。”
“一億二以內。”林深把記號筆擱回筆槽，“不含洋河基地的地產，那塊地不賣。中超資格、球員資產、訓練基地，三樣東西打包。體育局那層關係得另談，不是錢的事。”
季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經涼透了。她沒在意，把杯子放下。“體育局那邊，建議讓蘇哲的人去接觸。他家裡在體制內的關係，比我們出面好用。”
“我也是這麼想的。”林深靠在辦公桌邊上，兩條腿交疊著，“重慶那邊，蘇哥說他有個戰友在市體育局的，到時候約出來吃頓飯。”
蘇菲把筆記本合上。“時間不早了，今天就這些？”
林深看了看錶，快六點了。窗外的天光還是亮的，中關村的樓群在下午的光線裡泛著灰藍，遠處有幾棟寫字樓已經亮起了零零散散的燈。
“就這些。散了吧。”
季青站起來，把筆記本夾在腋下。白強收拾好桌上的報表，跟在她後面。蘇菲也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林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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