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瑛把桌上涼透的紙巾揉成一團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裡。咖啡館裡進來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坐在另一頭嘰嘰喳喳地點單。
“嫂子，我把公司這邊的事處理完，就去北京。”
“嗯，到時候我們一起想辦法。”
電話結束通話了。曹瑛把手機放進包裡，站起來。推開玻璃門，雨已經停了，長沙街頭的路面被衝得乾乾淨淨，空氣中有一股雨後特有的泥土混著柏油的味道。
她抬頭看了看天，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一小塊淡藍色的天。然後她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去公司。”
與此同時，北京。
汪子瑜是昨天從長沙飛回來的。到家第一件事是被二哥汪子珩堵在書房裡，讓他把林深說的那些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一遍。
汪子瑜那時候困得眼皮打架，還是硬撐著把林深那半個小時的描述從頭到尾過了一遍，連語氣和手勢都儘量還原。
汪子珩聽完沒說話，靠在書房的皮椅上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你那個朋友描繪的場景，我很感興趣。找個時間約出來聊聊。”說完就起身走了。汪子瑜在原地愣了半分鐘。
今天下午他就給林深打了電話。約在竇建的會所，同樣的包間，同樣的沙發，同樣的人。蘇哲先到，然後是姜予箏和宋俊豪。
竇建是東道主，早早就坐在包房裡翻酒單。汪子瑜最後一個進門，進門就開始講他被他二哥堵在書房裡的經歷。
“我二哥，你們知道。長期一張死人臉。我長這麼大，從小到大，不管我幹了什麼，考上大學也好，出國留學也好，做生意賺了錢也好。
他永遠都是那三個字：‘知道了’。沒有表揚，沒有批評，就是知道了。我特麼還以為我這輩子在他嘴裡聽不到第四個字了。”
汪子瑜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又興奮又不服氣的複雜情緒，“結果昨天，他聽完我說的那些，靠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然後跟我說很感興趣。四個字！不是知道了！是很感興趣！我當時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蘇哲靠在沙發上，嘴角彎了一下。“你哥難得對人感興趣。林深這排面不小。”
“所以我說，林深這人吧，你不能用常理推斷。”汪子瑜把茶杯往桌上一頓，“我第一次見他，覺得就是個小老弟。第二次見他，覺得這人有兩把刷子。
現在呢？我二哥都想見他。你們知道我二哥那是什麼人，就這麼一個人，對林深的計劃說了四個字很感興趣。”
竇建在旁邊插了一嘴。“你二哥不是不食人間煙火嗎？他感興趣什麼？”
“他沒說。就說了很感興趣，找個時間約出來聊聊。”汪子瑜攤手，“我也不敢多問。你們也知道我跟我二哥相處是什麼模式，他要是不想說的事，你拿撬棍撬他的嘴都撬不開。”
姜予箏從旁邊端了杯茶過來，靠在沙發上。“林深怎麼還沒到。”
話音剛落，包間的門推開了。
林深走進來。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polo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起來不像是來參加私人聚會的，倒像是剛從公司出來。
但在他旁邊站著的是楊蜜，扎著馬尾，穿了條素色的連衣裙，臉上沒怎麼化妝，氣色看著比前段時間好了不少。
汪子瑜先反應過來。他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表情收了一半。
“弟妹！”汪子瑜直接繞過林深，“這段時間受委屈了。過來坐過來坐，離你那個黑心男朋友遠一點。”
林深拉著楊蜜在沙發上坐下，轉頭看汪子瑜。“子瑜哥，我怎麼聽著你這話像是在罵我。”
汪子瑜翻了個白眼，往沙發上一靠。“你還知道我在罵你啊。你不看看這段時間蜜蜜什麼個處境，網上那些人罵得多難聽，我汪子瑜這輩子最見不得朋友受欺負。要不是他們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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