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不問你背後是誰。我也不想猜。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我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有些事知道得越少，睡得越踏實。”
她把咖啡杯放下。
“但是，我還是你的經紀人。不管你背後站著誰，現在你的經紀合約在我手裡，在榮信達手裡。你的資源、檔期、宣傳、媒體關係，走的還是我這條通道。
你跟公司那邊關係怎麼樣，我不想摻和，李小婉是什麼脾氣你比我清楚，李少紅眼裡只有戲，沒有人。你在這個公司裡能待多久，我不問，但你在的這段時間，我需要你相信我。不是信任我這個人，是信任我的專業性。”
楊蜜靠在椅背上，把咖啡杯擱在碟子上。曾佳這番話，資訊量不小。她聽懂了，曾佳不是在試探她，是在劃底線。第一，我不挖你背後的人。第二，我不擋你的路。第三，我還是你的經紀人，我們得配合。
楊蜜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和玻璃桌面碰出一聲輕響。
“曾姐，你說得對，有些事我確實不方便說。但我可以答應你，工作上的事，能讓你知道的，我不會瞞著你。至於其他的......”
她抬眼看向曾佳，目光平靜，嘴角微微往上彎了一下。“咱們各司其職，互相配合。你是我的經紀人，我的戲演好了，對你也是業績。這個道理，我懂。”
曾佳靠在椅背上看著楊蜜。她腦子裡轉的是另外一個算盤，不能說出口但心裡門兒清。
楊蜜的資源好到這個程度，背後的人能調動的能量遠超一個普通經紀人的想象。只要楊蜜還在她手裡，以後圈裡人提到楊蜜的成名史，都會說“是曾佳一手帶出來的”。
不管楊蜜將來跳不跳槽，這份履歷在行業裡的分量是實打實的。楊蜜越紅，她曾佳在圈裡的話語權就越大。所以她不但不會得罪楊蜜，反而要拼了命地幫她。
只有這樣，就算將來楊蜜飛走了，她也能拿著這份履歷去找下一個藝人，說，你看看，楊蜜是我帶出來的，你信我。
楊蜜也知道曾佳的算盤，但曾佳現在沒想要拿捏她，而是一副“我雖然不知道你背後是誰，我也知道你不好惹，所以我選擇跟你好好配合”的架勢，這反而合了她的意。
曾佳是聰明的，她不會把精力耗費在挖不出來的秘密上，而是把這個秘密當成一個黑盒子，不去碰它，只是利用它的存在來最佳化自己的決策。這種務實，楊蜜反而放心。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化開。“曾姐，那以後片酬談判、媒體對接，廣告代言這些，還是你幫我操持。有什麼需要我這邊配合的，你直接說。”
曾佳點了點頭。“行。那我就不繞彎子了。你馬上進組了，我的意思是，接下來的節奏要收一收。之前那輪輿論風暴雖然反轉了，但你現在的曝光度已經夠高了，再炒下去容易惹人煩。
橫店那邊安心拍戲，能低調就低調。媒體那邊我會擋，你的精力全放在角色上。陳俊良的戲不是那麼好演的，他挑演員的眼光很毒，但片場罵人也狠。你要是演砸了，之前所有輿論戰的成果全白費。”
楊蜜認真地點頭。“知道了，曾姐。橫店那邊我會全部精力放在祝英臺身上。”
曾佳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站起來，走到楊蜜身邊，張開胳膊。楊蜜也站起來，兩個人抱了一下，不是那種形式化的虛抱，是結結實實地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橫店那邊有什麼事，隨時打我電話。”曾佳鬆開手，拿起包，“後天開機發佈會，我讓若堯過去幫你盯著媒體。有什麼敏感問題她會幫你擋。”
這時候，趙若堯帶著孫婷回來了。風鈴又響了一陣，兩個女孩推門進來，手裡各拎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趙若堯買了口香糖，孫婷買了瓶礦泉水。
“孫婷，從今天開始，你就跟著蜜蜜了。”曾佳把包掛在肩上，衝孫婷交代了一句，“片場的事多上心，別讓蜜蜜分心。”
孫婷點點頭，走到楊蜜旁邊。楊蜜拎起自己的包，跟曾佳說了句“曾姐慢走”，然後帶著孫婷和韓莉出了咖啡館的門。車停在街角的路燈下，韓莉拉開後座車門，等楊蜜坐進去，又關上。
車上，楊蜜問孫婷現在住哪，行李多不多。
“蜜姐，我現在住在通州，行李就一個箱子。”
楊蜜想了想，說：“今晚韓姐送你回去收拾箱子，明天你休息一天，後天一早我們飛杭州。”
她一邊說一邊揉了揉眼睛，聲音裡的精氣神已經用完了，只剩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在疲憊之後僅存的那點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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