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震海把酒杯放在桌上。
“董結那個丫頭，以前在《金粉世家》的時候，也是個單純的孩子。那會兒她出道不久，在片場連走位都還很生疏，演冷清秋的時候被導演罵哭了三次，擦乾眼淚又接著演。
我看著她從一個白紙一樣的新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說實話，走到這一步，她自己有責任，但我這老頭子，還是有些不忍心。她這次栽了跟頭，以後的路不好走。你們這邊，能不能高抬貴手，別太為難她。”
楊蜜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點。
“寇老師，董結老師的事，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但您說的這個，我確實可以幫您問問。”
她說話的速度很慢，每個字都斟酌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她不是目標。至於以後，大機率是不會有什麼進一步動作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寇震海看著她。他活了六十多歲，在這個圈子裡見過太多年輕人，得勢的、失勢的、借勢上位的、被勢壓垮的。一個人說話的分寸感，往往比說話的內容更能說明問題。
楊蜜剛才這段話的分寸感，不是一個新人能拿捏出來的。
“那就好。”他端起酒杯，沒有追問楊蜜說的“問問”是問誰，“當年在金粉世家的時候，劇組裡也很和諧。董結那會兒下了戲就坐在角落裡背臺詞，從來不跟人起衝突。誰知道後來會走到這一步。唉。”
他嘆了口氣，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楊蜜也端起自己的果汁杯，杯沿很自然地往下壓了。“寇老師，您放心。圈子就這麼大，抬頭不見低頭見。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夠了。”
寇震海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楊蜜也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慢慢嚼。
何閏東在旁邊問。
“你剛才跟寇老師聊什麼？這麼嚴肅？”
楊蜜笑了笑。
“寇老師教我演戲的經驗，讓我在片場別緊張。”
“寇老師人真好。”
吃完飯已經快三點了。何閏東和陳關霖就在這家酒店入住，明天一早的航班飛杭州，再從杭州轉車去橫店，不耽誤後天的開機發佈會。
寇震海說自己去朋友那裡，明天再去橫店。謝遠真在北京有租的房子，跟大家打了招呼就打車走了。
楊蜜在酒店門口和每個人道別，跟陳俊良握手的時候對方說了一句“後天別遲到”，跟何閏東約好了橫店見，然後笑著對陳關霖說了句。
“馬文才你等著被氣死吧。”
“祝英臺你也別想跑。”
從酒店出來，韓莉已經提前把車從停車場開出來，打著雙閃停在酒店門口。楊蜜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剛繫上安全帶，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曾佳。
“飯局怎麼樣？”
“挺好的。陳導很和氣，何老師人也特別好，寇老師還教了我不少東西。”楊蜜靠在椅背上，把空調出風口對著自己吹，“大家都很友善，沒有因為之前的事難為我。”
“那就好。你現在在哪？”
“剛散，在車上。”
“出來坐坐？”曾佳的語氣隨意得像在約老同學喝下午茶，“有家咖啡館，離你們那邊不遠，環境安靜。正好也有個事跟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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