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長軍今天說的這些，不是基層邏輯，是真正的上層視角。程序正義不是藉口是底線。
打殲滅戰不是軟弱是為了連根拔起。
時機不是拖延是博弈。
這三層邏輯疊在一起，像三層齒輪從大到小一層一層咬合下來，把他腦子裡以前那些模糊的困惑碾成了很清晰的認知。
崔長軍看著他的表情，笑了。“懂了？”
林深點了下頭。“懂了。”
崔長軍端起茶杯，靠回椅背上。“那就好。這些話我輕易不跟年輕人說。說了他們也聽不懂，聽懂了也用不上。你不一樣。你能用上。”
這時候周姨端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餃子從廚房裡走出來，姜予箏跟在後面，手裡端著兩碟調好的蘸料，香味跟著她一起飄進了客廳。“收拾收拾，吃飯了！邊吃邊聊，韭菜雞蛋的涼了就不鮮了。”
幾人應聲而起，圍坐在一起剛好。
崔長軍沒急著起身，轉身走到旁邊的儲物櫃前，蹲下去拉開櫃門。櫃子深處藏著一個木頭箱子，他把箱子拖出來，開啟蓋子，從裡面拎出一瓶沒有任何標籤的酒。
汪子瑜第一個看見那瓶酒，瓶口封蠟上的那個暗紅色火漆印，拿胳膊肘碰了碰竇建，下巴往崔長軍手裡的酒瓶方向微微抬了抬，聲音壓得很低。“看，崔叔的好東西。”
崔長軍的耳朵比年輕人靈得多。他頭也沒回，一邊擰開封蠟一邊說。“一群小崽子，怎麼？打土豪打到我頭上來了是吧？
這酒我藏了好幾年。今天我高興，開一瓶。但是......”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目光掃了汪子瑜一眼，又掃了蘇哲一眼，又把一圈人都掃了一遍，“酒你們別想拿走。我自己還不夠喝。”
他轉身又從櫃子裡拿出幾條煙。和酒一樣，都是幾乎沒有什麼花裡胡哨的圖案，突出一個素。他把煙一條一條拿出來，往茶几上一擺，數了數人頭。
“一會兒你們一人兩條煙，走的時候拿走，誰都別多拿。至於酒？沒門。煙這玩意兒我也不抽，留著也是留著，便宜你們這幫小崽子了。”
“謝謝崔叔！”“謝謝崔叔！”幾個人的感謝聲此起彼伏。
崔長軍端起酒杯。“行了。第一杯，歡迎小林。以後常來。”
“謝謝崔叔。”
酒過三巡，崔長軍的話明顯放開了。他把軍裝襯衫的扣子又解開了兩顆，靠在椅背上，一隻手端著酒杯，另一隻手指著蘇哲。
“小蘇小時候，在大院裡，那可是出了名的愛哭鬼。你們別看他現在人模狗樣的......”
“崔叔！”蘇哲差點把筷子掉地上。
“怎麼，我說錯了？”崔長軍喝了口酒，“有一回，他爸讓他站軍姿，站了不到十分鐘，眼淚就下來了。我正好路過，問他哭什麼。他說，報告崔叔叔，有蚊子咬我。”
汪子瑜笑得趴在桌上，筷子都拿不住了。竇建笑得抹眼淚，宋俊豪低著頭肩膀直抖。林深端著酒杯，嘴角快咧到耳根了。蘇哲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臉上那個表情，估計是在心裡默唸“他是長輩他是長輩他是長輩”。
“還有子瑜。”崔長軍轉頭看向汪子瑜。汪子瑜的笑聲當場卡住。“有一年暑假，這小子不知道從哪弄了一盒爆竹，往彈藥庫那邊扔。差點把哨兵嚇拉警報。事後不敢跟他爸說，跑來找我求情。”
崔長軍夾了顆花生米，“我說行，不告訴你爸，你去操場跑十圈。少一圈我去告訴你爸。跑完了自己到警衛連寫檢討，寫得不深刻重寫。這小子跑了十圈回來，寫了五百字，我一看，全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翻來覆去地寫。
我說不深刻，重寫。他又寫了五百字，還是那幾句。來來回回寫了三遍，寫到半夜，終於寫出了一篇像樣的檢討。後來他爸還是知道了，我說不說是一回事，他爸自己發現是另一回事。最後他爸把他吊起來打了三頓。”
汪子瑜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眾朗誦了小時候的日記。他把臉埋在手掌裡，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竇建正笑得拍桌子，崔長軍轉過頭看他。“竇建你也別笑。你小時候偷你爸的配槍去後山打鳥，被我撞見了，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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