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舉手,話筒遞過去。“楊蜜你好,我是《北京青年報》的。
我知道你是北電的學生,高考成績683分,是北電文化和專業雙第一。在很多人的印象裡,學表演的學生文化課成績可能不是特別突出,但你打破了這個刻板印象。你覺得文化課好對你演戲有幫助嗎?”
“謝謝。”楊蜜點了一下頭,“這個問題我挺想回答的。因為很多人覺得演員嘛,會演就行了,讀那麼多書幹嘛。但是我覺得不是這樣的。
你演一個角色,你首先要理解她。對,祝英臺為什麼會女扮男裝去書院?不是因為她任性,是因為她真的想讀書。在那個年代,女孩子讀書是非常難的事情。
她願意放棄家裡的安逸生活,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去求學......這個選擇背後是什麼?是對知識的渴望,對吧。如果你自己都不喜歡讀書,你怎麼去演一個為了讀書不惜跟整個家庭對抗的女孩子?”
“然後,嗯......還有一點就是,學文化課給我最大的幫助是邏輯能力。劇本是一個邏輯很嚴密的東西,每一場戲之間都有因果關係的。
你前面做的一個很小的情緒鋪墊,後面要在大戲裡爆發出來的。如果你沒有邏輯,你可能會把情緒接錯。我覺得高考那段經歷對我在角色分析上的邏輯訓練是非常有用的。
當然我考的是文科綜合,物理化學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是政治裡學的辯證法,研究事物變化發展的規律,這在分析角色的成長線時真的有幫助。”
剛才那個女記者又站起來。“楊蜜你好,我是《南方都市報》的。
這場釋出會之前,外界對《新梁祝》的關注度已經非常高了,當然,這種關注來得比較複雜。有些是因為之前的新聞事件,有些是因為其他原因。
作為這部戲的女一號,你會不會覺得這種關注給你們帶來了額外的壓力?你覺得這種關注對劇組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嗯,怎麼說呢。”楊蜜把話筒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想了想又拿起話筒,“壓力肯定有的。但是我覺得壓力不是壞事。你說一部戲最怕什麼?最怕的不是有人罵你,當然,也不是說罵人是好的,是沒有人關注你。
你拍了一部戲,辛辛苦苦幾個月,播出的時候沒有人知道,那才是最讓人難過的。所以,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關注我們,只要進了門,我們就有信心用作品把人留下來。
陳導的戲,劇本本身就很紮實,何老師的梁山伯,嶽老師的祝員外,陳關霖演的馬文才,我們之前已經聊過很多次了,大家都在卯著勁想把最好的狀態拿出來。
所以關注度對我來說不是壓力,是我們欠觀眾的。觀眾關注了我們這麼久,我們用一部好作品還給他們,這個邏輯我覺得是成立的。”
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臺下趙若堯站在攝影記者身後,抱著胳膊,臉上的表情從緊張慢慢鬆弛下來,看著楊蜜的眼神不是在照顧藝人,是在看一個不需要照顧的人。
她見過太多釋出會的翻車現場,新人被記者追問兩句就慌了,一慌就亂說話,一亂說話明天頭條就變成“某某某釋出會失態”。
但楊蜜從第一個問題開始就沒有慌過,每一個回答都在把話題往“作品”這兩個字上拉,不踩任何人,不落任何話柄,還能在結尾給記者一個能用的標題。這種節奏感不止是天賦,更是訓練有素。
臺上,陳俊良側頭看了楊蜜一眼,端起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放下水瓶的時候嘴角帶著微笑,但是沒有笑出來,但瓶子放下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些。
他拍了幾十年戲,見過太多演員,臺詞背得滾瓜爛熟的、採訪稿提前準備了三天三夜的、在鏡頭前滴水不漏的。但那些都是排練好的。
楊蜜剛才那幾個問題沒有一個能提前排練,她每一句回答裡都有那種“嗯”“怎麼說呢”“對吧”的口語停頓,甚至連語調的輕重緩急都是即興的。
從記者提問的切入點,到她把“四兩撥千斤”用到採訪中,再到她笑出來的那一瞬間把整個釋出會的緊繃氣氛一下子卸掉。
這個過程裡她手指在話筒上輕輕敲著的節奏,被記者追問時上半身微微後仰又前傾的幅度,說“走進來”時用手比劃了一個推門動作又順勢收回來指向臺上所有人,全都是下意識的,沒有一處是設計過的。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她對記者提問意圖的判斷速度。那個問“關注度是好事還是壞事”的記者,表面上給了一個選擇題,其實是在挖坑,你選“好事”顯得你沒心沒肺,選“壞事”明天標題就是“楊蜜抱怨新劇壓力大”。
但她根本沒做那個選擇題,直接把問題拆了,“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關注,只要進了門,我們就有信心把人留下來。”陳俊良在心裡把這句話默唸了一遍。進了門。留下來。一個開機發佈會,被她一個人搞成了作品質量宣示會。
釋出會結束。黃駿站起來跟記者們打了個招呼,說感謝各位今天到場,接下來劇組要趕去片場舉行開機儀式,請各位媒體朋友有序離場。
記者們收起錄音筆和相機,幾個相熟的娛記一邊往外走一邊交頭接耳,有個男記者問旁邊的人說她才多大,旁邊的人翻了翻採訪本上的筆記,說了句“下個月才滿二十”。
從釋出會現場往開機儀式場地走的時候,何閏東走在楊蜜旁邊,拿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楊蜜,你剛才說接受採訪的回答,是你提前想好的還是現場發揮的?
”?課訪採的門專上有是不是電北在你。汗一出問被都著坐邊旁在我,了害厲太你,的真,汗把你替都裡心我候時的問著追者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