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廳裡的氣氛從楊鐳那句“被帶溝裡”開始就徹底鬆下來了。
鄧峰給大家續了茶，紫砂壺嘴冒著白汽，茶湯是今年新上的鐵觀音，香氣清冽。張向東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那隻品茗杯轉了兩圈。
“小林，說正經的。今天咱們坐在這兒，不是為了什麼正式的議程。下個月TEEC第一屆峰會，你是創始會員，上次聚會你來了，但好多人你沒見過。
今天在座的，我和老楊你是熟的，池總、莫總、張總第一次見，你們認識一下。到了峰會上，人更多，別到時候你連誰是誰都對不上號。”
“鄧總跟我說了三次了，說林深這個人你得見。”池宇峰接過話頭，“上次在矽谷，老鄧跟我說國內有個做網際網路的年輕人，三年做到行業前五，沒有一輪融資。我當時不信。
後來老楊也跟我提，我才信了一半。前幾天看了你們蜜蜂影片的資料，日活過七百萬，註冊使用者快九千萬。老鄧說你們沒有外部股東，財務報表外界一份都拿不到，現在外面的投行都在猜你們的營收規模。
這幾年影片網站燒錢燒得厲害，土豆、56網一輪一輪地融，外面都在猜你們蜜蜂也一樣在燒，但具體燒多少、怎麼撐住的，沒一個人說得清。””
“池總，影片網站哪有不燒錢的。”林深把茶杯放回茶海上，“蜜蜂也一樣，伺服器要買，頻寬要租，人也要發工資。只不過我們花錢的地方跟別人不太一樣，底子薄，每一分錢都得算著花。
話說回來，資料這東西，今天第一明天第二，誰也說不準。不過我聽說池總現在不只做軟體，還在往教育方向走？洪恩那個品牌，在家長圈裡口碑很穩。”
“這年頭能把每一分錢都算明白的公司不多了。”池宇峰也沒追問，“對了，你剛才說到洪恩，我們是做教育內容的，跟你們平臺其實有合作空間。你們有流量，我們有內容，哪天可以坐下來聊聊。”
“池總這個提議好。蜜蜂現在正缺優質教育內容，回頭我讓姜澤跟你們那邊對接。”
聊了一陣，話題在幾個人之間轉了幾圈嗎，從峰會籌備到矽谷風向，從網際網路格局到各自公司的近況。楊鐳說起月底要回矽谷，鄧峰說正好把林深也拉過去。
“小林，月底我要回一趟矽谷，北美那邊的TEEC的成員也聚一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楊鐳把身體往前傾了傾，“你在國內悶頭幹了三年，也該出去轉轉。矽谷那邊有做半導體的、做網際網路基礎設施的，跟你的方向都有交集。”
林深端著茶杯想了片刻。“什麼時間？”
“月底，二十七號前後。在那邊待三四天。”
“應該沒問題。集團這邊的事這個月能收尾，出去幾天不耽誤。”
“那就說定了。”楊鐳拿起茶壺給林深續了杯茶。
而在同一時間的橫店，另一場“戲”正在片場上演，比這邊的茶話會熱鬧得多。
副導演正拿著場記單核對下午的拍攝場次，抬頭就看見何閏東和陳關霖兩個人往這邊走過來。
何閏東穿著梁山伯的青布長衫，身形高大，虎背熊腰，那件長衫穿在他身上跟個緊身款似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半截粗壯的前臂。
他旁邊站著陳關霖，同樣是青布長衫，穿在何閏東身上是梁山伯打虎，穿在陳關霖身上是馬文才臨風。他比何閏東瘦了一圈不止，五官清秀，皮膚白淨，下巴線條是標準的小生臉。
兩人站在一起往這邊走的時候，何閏東走一步陳關霖得走一步半才能跟上，何閏東的身板幾乎能把他整個人罩在陰影裡。
楊蜜正坐在廊簷下看劇本，抬頭看見這倆人走過來，先愣了一下，然後把劇本放下來，歪著頭打量了片刻。
何閏東走在前面，大步流星，長衫下襬被他的步伐帶得獵獵生風。
陳關霖跟在後面，步子碎而輕，手裡還攥著一把摺扇，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梁山伯拎著去上學的。
何閏東對陳關霖說你這個馬文才怎麼走個路都磨磨唧唧的，陳關霖說你那個梁山伯走路像要去幹仗。
楊蜜把劇本往膝蓋上一放，肩膀開始抖。
何閏東站定了轉過身來，兩人面對面站著。何閏東高大威猛像剛從軍營拉練回來，陳關霖清瘦斯文像剛從書房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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