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楊木集團。
林深把最後一份檔案簽完，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五點剛過。他把鋼筆放回筆筒，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宋俊豪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背景音裡能聽見遊戲手柄按鍵的噼啪聲和一個陌生男人的笑聲。
“你在哪。”
“你們員工休息區！”宋俊豪的聲音帶著興奮，“你們公司這個PS2是哪個天才採購的，有《實況足球》！我跟你們技術部一個小哥在踢巴西對法國，他踢不過我，等下，這球不算，你剛才那個剷球明顯是犯規。”
林深把聽筒拿遠了些。“你還有多久。我這邊忙完了，隨時可以走。”
“等著！這把完了就上來找你......臥槽這個角球......”電話結束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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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俊豪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整張臉上還掛著剛才踢贏巴西隊的興奮。
他一邊走一邊跟林深比劃剛才那個制勝球的角度，說那個球弧度有多刁鑽，守門員撲錯了方向，說旁邊觀戰的小哥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林深按了電梯，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
“真的，林深，你們公司那個員工休息區無敵了，我之前在北京見過的所有公司，包括那些跨國公司駐華總部，沒有一家把休息區做成這樣的。”
宋俊豪靠在電梯壁上，手還在空中比劃著，“人家公司的休息區是什麼？微波爐、飲水機、幾張摺疊椅。你們呢？PS2就不說了，旁邊還有那種榻榻米的獨立午休室，一間一間隔開，裡面鋪的墊子踩上去跟踩在雲上似的。
休息區另一邊還有檯球桌，桌上那層臺呢是英國進口的，球杆也是職業選手用的那種兩節杆。最裡面那排書架，你們那個書架上的書不是拿來裝樣子的，有人真坐在旁邊的豆袋沙發上翻書，翻的還是《C++ Prir》。”
“你才看了休息區。你要是去食堂轉一圈，回來能寫一篇美食評論。”
“食堂也歸你管？”
“食堂是外包的。當初招標的時候趙建民定的標準，師傅必須是星級酒店後廚出來的，選單每週輪換一次，中餐西餐各三個檔口。成本比外面高百分之三十，但員工不用為中午吃什麼發愁。”
電梯到了一樓，兩人走出電梯。大廳裡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大理石地面映得發亮。
王建軍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了，他的站姿很隨意，兩隻手自然垂在身側，但林深和宋俊豪一出來，他已經側身讓出了最方便的通道，目光快速掃了一遍大廳裡稀稀拉拉的幾個人。
“你那輛奧迪呢。”
“那輛車有點問題，扳手拿去做全面檢查了。這輛是公司公務車，王哥臨時調配的。”
與此同時，人事部所在的樓層，趙建民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一份簡歷庫的彙總表。桌上摞著幾沓資料夾，每一份都按部門分類標好了色標。他翻了兩頁，拿起筆在旁邊寫了個批註，然後把資料夾合上。
隔壁格子間裡，幾個年輕的人事專員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有個小姑娘把電腦關了，拿起包站起來，路過趙建民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探頭喊了一聲：“趙總，晚上我們去後海那邊的酒吧喝一杯，一起去唄？”趙建民抬起頭，把筆擱在桌上。那個小姑娘又補了一句：“放心，我們AA，不讓你請客。”
“你們年輕人去，我去給你們掃興。”
“趙總，是嫂子不讓吧。”旁邊的同事笑著插了一句。
趙建民失笑，沒搭話，低頭把最後一份檔案簽完，拿起桌上的車鑰匙。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沒什麼人了。
電梯裡擠滿了下班的同事，有人還在討論下週的技術分享會，有人在聊晚上去哪吃飯。幾個剛入職的年輕程式設計師正在爭論《實況足球》裡的陣容配置，在楊木這幫人已經不需要靠加班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了。
電梯門開啟，趙建民隨著人流走出大廳，融入了傍晚時分中關村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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