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奧運籌備的關鍵時期，所有宣傳視窗都要服務於大局。網路視聽平臺的稽核，既要嚴格把關，也要積極引導。
對正規運營、技術過硬、使用者覆蓋廣的網站，要給予支援和扶持，不能搞一刀切，更不能在沒看材料的情況下就直接否定。這對申請單位不公平，對我們的工作形象也不負責。”
周秘書的語氣始終平穩，從頭到尾沒有提高音量，他只是對著負責人說話，說政策，說方針，說工作要求。
負責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輪。他站在辦公桌旁邊，手裡還攥著姜澤那張名片，指節不自覺地收緊，名片邊緣被捏出了一道淺痕。
周秘書說的每一句話每句話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剛才那番“就你們那所謂的網站”的表態上。
他腦子裡飛速轉著，這家蜜蜂影片到底什麼來頭。周秘書從來不在走廊裡跟人多說話，今天破天荒站在這門口說了這麼長一段。
“周秘說的是，是我沒問清楚情況就下了結論。”他微微欠了欠身，臉上的笑重新堆起來，但那層笑已經跟剛才的敷衍完全不同了
周秘書沒有再說什麼。他轉過頭對姜澤微微點了一下頭，臉上浮出一個很淡的笑，然後拿著資料夾繼續往走廊那頭走了。步伐跟來的時候一樣平穩，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聲音不輕不重。
負責人站在辦公桌旁邊，看著周秘書最後的那抹笑容，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臉上的表情在極短的時間內切換了好幾個層次......從尷尬到疑惑，從疑惑到後怕，最後定格成一種混雜著緊張和討好的笑。
他轉過身面對姜澤的時候，語氣和剛才判若兩人。
“姜總，你看這個，剛才我也不知道咱們這個網站的具體情況，咱們坐下來慢慢聊。材料帶了嗎？我看看。”
姜澤把手邊一直沒開啟的檔案袋推過去。“都在這裡。我們的運營資料、技術白皮書、還有資質證明的影印件。”
“好，好。你稍等，我馬上看。”負責人接過檔案袋，一邊拆封口一邊拿起了桌上的座機，對那頭說了一句“小劉，給客人倒杯茶，倒杯好茶。”
周秘書回到頂樓辦公室，敲了兩下門，推開。他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宋局，事情辦好了。”
宋局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檔案，右手握著鋼筆。筆尖在紙面上頓了一下，他點了下頭，目光沒有從檔案上移開。鋼筆繼續在紙面上移動，沙沙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響了幾秒。
周秘書退出去，把門帶上。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在椅子上，手裡轉著那支用了三年的鋼筆。腦子裡把早上這幾分鐘的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宋局昨晚下班的時候，在走廊裡隨口問了一句“明天上午有沒有空”，他說有空。
蜜蜂影片？他翻了一下自己桌上那沓待閱的檔案，在一份影片網站行業簡報的封面上停了一下。
與此同時，義烏機場。林深和王建軍走出到達大廳，一股潮溼的熱浪撲面而來。停車場裡停著一輛深灰色的商務車，車窗貼了深色膜，引擎已經在怠速運轉。王建軍拉開後車門，等林深坐進去之後繞到副駕駛。
車從義烏出發，沿著省道往橫店方向開。公路兩側是連綿的丘陵，八月的太陽把山上的茶樹曬得發亮。
王建軍的耳麥響了。他側頭聽了一下，對著嘴邊的微型麥克風說了句“明白”。
林深拿出手機撥了姜澤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林總，拿到了。”姜澤的聲音帶著一種剛剛走出戰場才有的輕快，“對了，發生了一點小插曲，那個接待的負責人一開始不太想收材料，後來有個秘書路過，說了幾句話，他的態度一下子就變了。”
“知道了。”
林深掛了電話，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公路兩邊的風景從丘陵變成了農田，又從農田變成了掛著各種劇組廣告牌的鄉鎮街道。橫店的輪廓在前方漸漸清晰。
到了酒店，林深從商務車裡出來，王建軍已經提前下車，站在酒店大堂側門的位置。
王建軍提前讓酒店開了一樓側面的通道，從停車場可以直接乘貨梯上樓。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王建軍按了樓層，站在電梯門和林深之間，面朝電梯門，身體微微側著。
電梯到了樓層，王建軍先出，左右掃了一圈走廊，兩端消防通道、電梯口的死角、走廊裡有沒有人，然後側身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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