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在螢幕那邊安安靜靜地等他打完電話，手裡的蘋果核已經扔了，換成了一杯水。
她看著他的臉，沒有問工作上的事。從打電話到安排，她一個字都沒問。兩個人都習慣了這種節奏，他忙的時候她安靜，她拍戲的時候他等著。不是什麼約定，就這麼自然而然形成的。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汪哥把那些女的聯絡方式全刪了。”
楊蜜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汪哥？汪子瑜？”
“嗯。今天在會所他自己說的。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宣佈的，他說的，這是真收心了。然後他說，是因為看著我們倆。”
楊蜜端著水杯愣了片刻，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真沒想到。老汪能從良。”
“他說他以前那些很沒意思。現在想找個真命天女。”
“那挺好。”楊蜜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靠在床頭，“不過說真的，他是被你影響的吧。蘇哥有沒有說什麼？”
“蘇哥說下次再犯就放錄音。”
楊蜜笑得直拍被子。笑完了她想起什麼，盤起腿來換了個坐姿。“對了，觀湖那邊我媽今天去看了。她說軟裝差不多了，窗簾顏色挺好看，就是主臥那個衣櫃，門把手裝歪了點，裝修隊說後天來調。”
“嗯。我還沒去看。”
“你當然沒去看。你要麼待在你那間辦公室裡，要麼連照瀾院的門都不怎麼出。”楊蜜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我媽還說了，她在廚房試了一下那個新的抽油煙機，說吸力特別大。她已經開始計劃搬過去之後第一頓飯做什麼了。”
“叔叔阿姨什麼時候過來？”
“就最近幾天吧。他們在收拾東西，老家那邊還有些東西要寄過來。我媽說你上次寄給她的那個護頸枕特別好用，問你在哪買的，她還想買一個送她同事。”
“行，我回頭在買個給她寄過去。”
兩人又聊了一陣子。楊蜜講了講片場的事，何閏東和陳關霖今天拍書院對峙的戲，陳冠霖仰頭仰了一天，脖子都快抽筋了。
林深說了說宋俊豪在員工休息區打遊戲被技術部小哥血虐的事。聊到後面，林深連著打了幾個哈欠，眼眶泛紅，靠在椅背上眼皮開始往下垂。
楊蜜看見他第三個呵欠之後就不說話了，歪著頭看了他片刻。“今天也累了。你早點睡吧，你明天上午還有航班。”
“嗯。”
“把你電腦帶上。明天陪你蜜姐殺穿浩方。好久沒打DOTA了。”
林深靠著椅背，睏意使他本能的沒有站起身來，只是抬起右手，兩指併攏在眉尾碰了一下往外一劃，聲音帶著睡意的軟。“遵命。”
楊蜜被他那個隨意的敬禮逗得眼睛又彎成了月牙。然後兩個人幾乎同時伸手去夠滑鼠，在影片結束通話前互相看了一眼。
翌日，北京。
姜澤推開廣電總局大樓的玻璃門，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襯衫，領帶打得端端正正，頭髮也梳得比平時整齊。檔案袋裡裝著連夜整理好的蜜蜂影片運營資料，以及在影視專案宣發上積累了完整的案例資料。
大樓裡冷氣開得很足，電梯間的鏡面不鏽鋼反射出他提著檔案袋的倒影。他按了樓層，靠在轎廂壁上，手指在檔案袋封口上輕輕敲著。
接待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堆著半摞待處理的檔案。他看了看姜澤遞過來的名片，又看了看姜澤本人，把名片擱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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