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啊。”
“所以，你的稿子呢？”張磊從椅子上坐直，目光在林深桌上掃了一圈，毛筆、宣紙、硯臺、半杯茶，沒有A4紙，沒有稿子，沒有任何跟迎新會相關的東西。
“什麼稿子？”
“發言稿啊！大哥，你不會還沒準備吧？”張磊的聲音高了半度，臉上的表情像監考老師發現全班第一沒帶准考證。
“就這還要準備發言稿？張磊，你看不起誰呢。”
張磊沒給他再說話的機會。他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列印好的A4紙，塞進林深手裡。“這個不能開玩笑。背好，後天要用。
數院和經院的臉面全押你身上了，錢院長說了，今年新生的平均績點比去年高了零點二，尖子多，你上去隨便講兩句無所謂，但不能出岔子。”
他站起來，拍了拍林深的肩膀，人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了，“我先走了，學生會那邊一攤子事。”
門在林深面前關上了。他看著手裡那張A4紙，搖了搖頭，走到沙發上坐下來。稿子不長，一張A4紙，排得密密麻麻。
他靠在沙發背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開幕辭、歡迎新生、鼓勵學弟學妹、展望新學期，標準的晚會開場模板。他花了不到十分鐘把全文過了一遍，翻過紙面確認背面沒有遺漏，然後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嘴唇微微翕動。
不到十分鐘，他睜開眼睛，把稿子疊好放在書桌角上。答應人家的事，那就做好。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傍晚六點剛過。拿起書桌上的腳踏車鑰匙，正準備出門去食堂，手機又響了。還是張磊。
“林深，你現在來學校門口。一起去吃飯，學生會今晚聚餐，毛捷說了今天誰都得到，你也別想逃。豔姐也在，她讓你別騎你那破腳踏車了，走著來。”
林深把腳踏車鑰匙放回桌上。“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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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清華這邊忙著準備迎新，未名湖對岸的北大同樣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
光華管理學院的迎新晚會籌備組正圍著會長對流程。喬悅欣負責發言。她是光華金融系的年級第一，績點穩定在3.8，大一就拿了光華的最高獎學金。
她的發言稿是自己寫的，已經改到第四稿，每一稿都在縮字數，從三千字砍到兩千，從兩千砍到一千五，現在的版本通篇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她站在學生會的例會桌前面，手裡拿著稿子，聲音清冷但咬字清晰。會長坐在桌子對面，聽她唸完，點了下頭說沒問題，讓她回去再熟悉幾遍。
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過未名湖的時候，湖邊的柳樹被晚風吹得沙沙響，博雅塔在暮色裡亮起了輪廓燈。回到宿舍推開門，秦玲正抱著筆記型電腦靠在床頭，螢幕上開啟的是水木清華BBS的頁面。
秦玲的筆記型電腦是從家裡帶來的，她在宿舍裡架了個無線路由器，2006年的北大宿舍剛通了寬頻，四個人用一根網線，秦玲覺得拖來拖去太麻煩，自己掏錢買了個路由器裝在桌子底下。
“悅欣你過來看，你猜我在清華BBS上發現什麼了。一個叫林深的人，數學系大二，兩張版面上全是討論他的帖。你看這幾張照片......”她把電腦螢幕轉過來對著喬悅欣，手指在觸控板上劃拉，
“就這張，這張拍得好。你看這個眼睛......太犯規了。底下評論說本人比照片還好看，還有人說清華女生現在路過數院門口都放慢腳步。”
喬悅欣把書包放在床鋪上。她走到秦玲旁邊，目光落在螢幕上的那張照片上。照片裡的林深站在照瀾院門口，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正低頭看手裡的書。
側光打在他臉上，輪廓乾淨。她的嘴角浮現一抹溫柔的弧度，那種弧度，秦玲從來沒看到過。而秦玲已經把電腦螢幕轉回去了，繼續往下翻帖子，嘴裡唸叨著下次拉著喬悅欣一起去清華看看。
喬悅欣回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翻開筆記本，繼續改那份已經改到第四稿的發言稿。她手裡的鋼筆停頓的時間比剛才多了一些，眼神不知道落在哪裡。她拉回思緒，繼續把稿子的末段又修改了一遍。
清華東門外的餐廳裡，燈光明亮。學生會的聚餐佔了大堂靠裡的幾張大圓桌，桌面上擺著冷盤和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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