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上，加州的陽光透過遮陽傘的縫隙灑在木桌上。林深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旁邊的楊鐳正拿著叉子跟張於慶爭論什麼。夏淳坐在靠欄杆的位置，端著杯濃縮咖啡，臉上的笑一直沒下去過。
“我們在座的，年齡結構太不合理了。”夏淳端著咖啡杯指了指林深，“你今年二十，往這兒一坐，把這個桌子的人均年齡拉回四十以下，就憑這個，這一杯我敬你。”
“夏哥你要這麼敬，那這杯咖啡不夠。”林深端起自己的杯子跟夏淳碰了一下，“你得再加一個牛角包。”
張於慶在旁邊哈哈笑了兩聲，拿起桌上的黃油刀敲了敲自己的杯沿。
“夏淳你這個演算法不對。你算人均年齡，是被林深一個人拉下來的，按中位數算，我們三個四十五往上，中位數還是四十五往上。林深你是來做客的，不是來拉低統計資料的。”
“中位數沒用。矽谷的VC看團隊，看的就是平均值。”楊鐳把刀叉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一個團隊平均年齡三十歲以下，叫創業期。
平均年齡三十五到四十五，叫成長期。平均年齡四十五以上......
風控評估報告裡叫管理層老齡化風險。林深，以後不管誰問你多大，都往低了報。”
“那我說十九。”
“十九和二十沒區別，都是年輕得讓人想掐死你。”夏淳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而且你這張嘴，什麼都能接，什麼都能往深了聊。
我們聊了有快兩個鐘頭了吧，矽谷、網際網路架構、P2P、FLV編碼、國內的政策環境，你一個話題都沒掉過鏈子。你跟我說實話，你在國內平時跟誰聊這些？”
“跟學校裡的人聊，能聊到第二層的不多。不過在公司倒是聊得比較深。”林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等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我聽說你們蜜蜂影片的彈幕系統是自己做的，直播彈幕的延遲壓到了毫秒級，這個技術門檻，國內沒第二家能做。”
張於慶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胳膊肘撐在桌上，“現在北美這邊做影片的有幾家，YouTube、Vio，都在往社交方向轉。
但他們的互動還是非同步的，觀眾留言、回覆，中間隔了一層時間差。你們那個彈幕是同步的，觀眾在直播間裡即時互動，這個體驗目前在北美沒人做。你不打算把這塊技術授權出去？”
“暫時不。彈幕和影片流的同步架構，跟FLV編碼是一套體系的底層邏輯。彈幕資料走輕量級訊息佇列，影片流走主通道，兩邊互不影響。
這套東西拆出來單獨授權，水土不服的機率很大。北美這邊的網路環境和使用者習慣跟國內不一樣。”林深把咖啡杯放回桌上，“但如果以後有合適的合作伙伴，可以談。”
“你這句話我先記下了。”張於慶拿手指虛點了他一下。
這時候，一個華裔男人從咖啡廳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外帶咖啡。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和深藍色牛仔褲，三十多歲，身形偏瘦，走過來的時候步伐不快，目光在張於慶和夏淳之間掃了一下，然後落在林深身上,那種打量很自然，是技術人員之間互相確認對方存在感的目光。
“Eric。”夏淳站起來跟他擊了個掌，然後側過身指了指林深，“這位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林深。剛從北京過來。”
“Frank。”他伸出手跟林深握了一下，“夏跟我提過你好幾次。你是在蜜蜂影片工作吧，你們那個彈幕系統,我在On2做影片編碼，對你們的技術架構一直很好奇。聽說你們的FLV編碼在畫質保真度上比開源方案高出一個檔次。”
“On2？VP7是你們做的。我在國內看過你們的編碼白皮書，思路上有借鑑。不過VP7的位元速率控制模組在高動態畫面下還有一些最佳化空間，你們現在改進了嗎？”
Frank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本來只是過來打個招呼，但林深提VP7的位元速率控制，這個問題他上週剛跟團隊內部爭論過。
“正在進行。位元速率控制的改進方向是在場景切換時做動態位元速率分配，靜態畫面壓低位元速率，高動態畫面瞬時拉昇，整體頻寬能再往下壓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但編解碼延遲會增加一小截，這個需要用硬體加速來彌補。”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順手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來，“你知道現在矽谷這邊在談什麼，影片編碼的下一代標準，有人想用VP8的基礎架構去投標。
但壓縮率還是拼不過H.264。除非在運動估計的演算法上做一次徹底的架構重構。”
“運動估計的方向上，你們現在主推的是塊匹配還是光流法。”林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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