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笑成一片。前排有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生笑得直拍大腿。後臺側幕邊上，張磊抱著胳膊靠牆站著，聽見“生產隊的驢”的時候差點把手裡的對講機掉地上。毛捷站在他旁邊，嘴角抽了一下。
“說實話，我今天早上站在那個講臺上的時候，看著你們這些人，每一個人眼睛裡都寫著清華我來了。那種眼神，跟我一年前一模一樣。
我想跟你們說的是，清華不會讓你們失望。這裡的圖書館是二十四小時開的，這裡的教授會在深夜回你的郵件，你隨便推開一扇實驗室的門，裡面都可能在做著改變世界的東西。
但也想提醒你們一句，別把自己繃太緊。該上課上課，該談戀愛談戀愛，該熬夜熬夜，但是熬完夜記得去吃食堂的豆漿油條。二食堂的油條，剛出鍋的時候外面酥裡面軟，配一碗熱豆漿，比什麼熬夜補品都好使。”
臺下又笑了。有個新生小聲跟旁邊的室友說“這個學長也太接地氣了吧”，室友回了一句“他演講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好了，我不廢話了。今晚的節目都是你們學長學姐精心準備的，有樂隊、有相聲、有街舞，還有幾個你們想不到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我不劇透，你們自己看。
今晚的主題就是歡迎。歡迎你們來到這裡。希望你們在這裡的四年裡，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束光。”
他往後退了一步，對著臺下微微鞠了一躬。“祝大家今晚開心。謝謝。”臺下掌聲雷動。
林深把話筒放回麥架上，從側幕走回了後臺。張磊迎面走過來，遞給他一瓶礦泉水。林深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靠在牆邊。
張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生產隊的驢”那句你怎麼想出來的。林深把礦泉水瓶擱在旁邊的桌上，說驢糧你什麼時候補。
兩人正說著，毛捷走過來，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天涯的頁面。他把手機遞給林深看。一個標題被頂到了首頁，“林深和喬悅欣是初中同學！有圖有真相！”
帖子內容寫得很詳細，發帖人自稱是兩人初中校友，翻出了當年畢業照。照片裡林深站在最後一排左邊，喬悅欣站在第一排中間。兩個人臉都還很青澀，林深的五官輪廓已經初具風采，喬悅欣還不是現在的清冷。
底下回帖已經翻了幾十層。
“初中同學，一個考上北大光華，一個考上清華數院，求問是哪個老師？”
“所以他們倆在同一個學校待了三年，高中分開，大學一個清華一個北大，這不就是那種校園小說的設定嗎。”
“發帖人還在往深了扒。有人已經翻出林深高中在北京十四中讀的，而且他跟楊蜜是三年同桌，關係很好。還說他從高中就開始頻繁請假，但是成績太好了，老師全都批。”
“從高中就開始請假？那他現在也是，我查了一下，林深大一上學期就請了將近三分之二的假。清華這也能批？”
“能批的前提是績點4.0。你有本事考4.0，你也可以請。”
“所以問題是，他請假幹嘛去了。”
與此同時，寧靜的辦公室裡燈還亮著。王啟明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論壇熱度追蹤報告。兩個人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好幾頁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今天下午到晚上各大論壇關於林深和喬悅欣的關鍵詞搜尋量、帖子數、回帖數、轉發鏈路的追蹤資料。
寧總監，現在這個討論量還在控制範圍內，但已經開始往林總的個人私域滲透了。有人已經在挖他的初中、高中同學，按這個速度，頂多再有一天，就會有人開始追他為什麼頻繁請假。
他高中的請假記錄，跟楊木集團的成立時間線有重疊。如果有人把這兩條線對上，林總和楊木的事就藏不住了。
寧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預案啟動了。王啟明，你安排人，把之前劉天蘭案的料分批放出去。
核心方向，境外勢力操控輿論針對內地女藝人，涉及港圈資本，預謀破壞後年奧運的形象工程。涉案人員已被警方抓獲。
真的假的摻在一起，不要留明顯的指向性，但要讓吃瓜群眾有方向可追。”
“明白。我馬上去安排。第一條從天涯開始放，然後是新浪論壇和貓撲。時間節點定在今晚十點到十一點之間，正好是論壇流量最高的時段。
我們會用一個自稱是知情人士的ID發帖，內容先點出劉天蘭案的基本事實，再往奧運安全的方向引。半個小時後會有第二個ID跟進，補充更多的細節，半真半假，夠討論一整晚。到明天早上，熱度自然就從林總那邊挪走了。”
而在深圳、杭州、北京三座城市的三間辦公室裡，同樣的一段論壇熱帖正在被不同的人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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