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林乾咳了一聲。“那個......我問我們了所裡的老張，他說懷柔那邊有幾個野塘子，但是魚都不大，釣上來也就拇指長。”楊小林把聲音壓低了半度，“你要是想正經釣魚，得往河北走。北京這邊釣魚的地方少。”
林建民沉默了片刻，靠在椅背上。“拇指大也是魚。回頭週末咱倆先去踩踩點。釣魚這個東西，釣的不是魚，是坐那兒不動的功夫。”
車在出租屋樓下停住。楊小林幫忙把行李箱從後備箱裡搬下來，四個人拎著大包小包上了樓。門是虛掩的，陳曉琴推開門，換上拖鞋，把行李箱靠牆放好。
她還沒來得及打量房間，就聞到了一股酸甜的，帶著一點焦糖的香氣，從廚房方向飄過來。
楊蜜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她今天把頭髮隨意地紮了個馬尾，臉上沒化妝，圍裙系在腰間，上面沾了幾點醬油漬。她看見陳曉琴，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林叔，陳姨，你們來了。爸媽，你們先坐，糖醋魚馬上出鍋。”
陳曉琴把包往沙發上一放，快步走進廚房，去拉楊蜜另一隻沒拿鍋鏟的手。
“蜜蜜，你拍戲這麼辛苦，就該好好休息。再說，你昨天才拍完廣告，今天又跑來給我們做飯。你先出去歇著，剩下的我來。糖醋汁收得差不多了，我來端。”
“陳姨，我真不累。你們才辛苦，這麼早的飛機，我精神好著呢。”楊蜜一邊說一邊把鍋裡的糖醋魚小心地鏟進盤子裡，端起盤子往餐桌走，“再說了，我馬上又要去深圳，再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了。今天這頓飯，必須我來。”
陳曉琴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楊蜜把盤子端上桌，又轉身回廚房端菜。她嘴唇動了動，沒說別的。這時候陳曉琴轉頭對著客廳方向喊了一聲。
“老林！把桌子收拾出來！都幾點了，還坐那兒聊天！”
林建民正坐在沙發上跟楊小林聊懷柔那個拇指大的魚塘，聽見這一聲喊，條件反射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動作之快，跟當年在部隊聽見集合哨差不多。
楊小林端著茶缸靠在沙發扶手上，剛想笑，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後背上。他轉頭一看，楊春玲正坐在餐桌旁邊，兩隻手交疊搭在膝蓋上，看著他。
楊小林把茶缸往茶几上一擱，站起來朝正在搬茶几的林建民走過去。“老林，你留點，別收拾乾淨了。給我留半張桌子，我來擦。”
林建民從茶几底下抽出幾張舊報紙鋪在餐桌上當桌墊，頭也沒抬，“你擦那邊，這邊我鋪好了。抹布在這裡，自己拿。”
沒過多一會兒，桌上就擺滿了。糖醋魚、回鍋肉、清炒西蘭花、涼拌黃瓜、番茄炒蛋，中間是一大碗冬瓜排骨湯。五菜一湯，都是家常菜。楊蜜把最後一道菜的盤子放好，解開圍裙搭在椅背上，挨著陳曉琴坐下來。
陳曉琴夾了塊糖醋魚放在楊蜜碗裡。“多吃點，看你瘦的。”然後她放下筷子，“蜜蜜，前段時間網上的事，辛苦你了。小林那個孩子，做事有時候太理性，什麼都按計劃來，可有些事不能光按計劃。
那些網上罵你的人，罵得那麼難聽，我看了都想罵回去。我跟他爸說，小林這孩子在幹嘛，怎麼讓人家這麼罵蜜蜜。他爸說小林有安排，我不管什麼安排，你受委屈了就是受委屈了。”
“陳姨，真不是林深的錯。那些黑子本來就在，沒有林深的計劃，他們也會找別的理由來罵。劉天蘭那個案子您也看到了，她背後有人花錢買水軍，就算沒有這次的事，她也會在下一次、下下次對我下手。
林深的安排，是把註定會來的攻擊提前觸發，控制在一個我們可以反制的節奏裡。您看現在的結果，案子定性了，輿論反轉了，我的知名度反而漲了一大截。
如果不是林深提前布了局，哪天一個突如其來的黑料砸下來，我們連應對的時間都沒有。那時候我才是真的受委屈。這個計劃是我和林深一起定的，從頭到尾我都知道每一環會怎麼走。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楊小林在旁邊夾了塊回鍋肉。“曉琴，這事上次林深也跟我解釋過了。我當時也問他，為什麼要讓蜜蜜受這個委屈。他跟我說了一句話，我當時就懂了。他說楊叔，沒有防備的委屈是傷害，有準備的委屈是疫苗。
這小子說話是有點繞，但道理是對的。蜜蜜現在在這個圈子裡，遲早要經歷這些事。早經歷比晚經歷好，有準備的經歷比沒準備的經歷好。”
楊春玲也接過話，語氣很柔。“曉琴，說真的，事後林深跟我說這個計劃的時候，我確實心疼蜜蜜。但後來看她自己一點都不在意，還跟我說媽你別擔心這些都是假的，我才發現我這個女兒比我想的成熟多了。
她跟林深在一起之後，不再是以前那個只知道拍戲的小姑娘了。她現在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判斷，這些，都是跟林深學的。”楊蜜在旁邊低頭喝湯，耳根有點紅。
林建民在旁邊一直沒說話，這時候把筷子擱在碗上，說了句公道話。“好了好了，說來說去，兩個娃娃都是好娃娃。吃飯。曉琴，別光顧著說話，菜涼了。”
與此同時，美國加州聖何塞。
On2 Technologies的辦公樓在聖何塞市區一棟不起眼的四層建築裡，外立面是米黃色的塗料，停車場旁邊種著幾棵棕櫚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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