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山開門見山地說：“老錢你先別走再等幾天。”
“山哥我火車票都買好了明天的。”
“那就把票退了，有人要買公司，點名要留骨幹。”
那邊沉默了片刻，說：“山哥你確定是真的，不是又有人來畫餅吧。
“真的，買公司的人我認識幾年了，人靠譜，我，你還信不過嗎？”
那邊又沉默了更久，“山哥我明天去退票。”
周鐵山掛了電話，又翻到另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這次是還在公司堅守的小陳，退伍陸軍，在利劍幹了兩年，是周鐵山一手帶出來的徒弟。電話一接通那邊就說：“山哥？今天孫總又來辦公室了，讓我們再堅持堅持，說下週就有投資人過來。”
“下週不一定有投資人，但月底之前一定有，你把還在公司的人拉個群，告訴他們，就說我說的，有人要買公司，骨幹一個不放，你們等我。”
小陳那邊聲音有些發顫，“山哥？真的？”
“真的，你濤哥的老闆，濤哥你知道，上次我們喝酒，你不是還說要是我們也在濤哥公司就好了嗎？”
“山哥我知道了，我馬上建群拉人。”
劉江濤坐在塑膠凳子上，把瓶裡最後一口啤酒喝完，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在手裡轉了一圈。他看著周鐵山掛了電話走回來，站起來。
“說了月底之前？”
“恩，月底之前。”
“那就月底之前。走，我送你回去。”
周鐵山啪的一巴掌拍在劉江濤後背上，那聲響亮得旁邊桌的幾個正在擼串的小年輕都轉過頭來看。劉江濤被他拍得往前趔趄了半步，手裡的啤酒瓶差點晃灑了。
“送什麼送。你現在把車鑰匙給我揣好了，自己打車回去。喝了酒還開什麼車？弟妹不罵你？”
劉江濤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車鑰匙，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空啤酒瓶，伸手拍了拍自己腦門。“你看我這腦子，高興過頭了，把這事給忘了。行，我打車。那你早點回去，我就不送你了。”
“我一個大老爺們用你送？你趕緊回去，別讓弟妹等。”周鐵山說完轉身大步往巷子口走了，背影在路燈底下拖得很長，步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
劉江濤走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坐在後座上，車窗外的北京夜風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他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
計程車停在小區樓下，劉江濤付了錢下車。電梯到了樓層，他掏鑰匙開門的時候儘量放輕了動作。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視開著但聲音調得很小，螢幕上正放著深夜的財經新聞。
季青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旁邊茶几上放著半杯咖啡。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盤起來，而是散在肩膀上，臉上還戴著防藍光的平光眼鏡。聽見門鎖響，她抬起頭來。
“青姐，我回來了。”
季青把檔案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廚房，從保溫壺裡倒出一杯醒酒茶端過來放在茶几上。她看著劉江濤換鞋，嘴角帶著溫柔的笑。“來，把醒酒茶喝了。今天又去和周哥喝酒了？看你這個狀態，今天贏了？周哥還好吧？”
劉江濤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那杯醒酒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他放下杯子，摸了摸後腦勺。“今天晚上我們沒怎麼喝。就喝了幾瓶啤酒，主要是他在喝。周哥那人，平時酒量大，今天幾瓶就上臉了。”
“沒怎麼喝？是出了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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