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用轉學了。他在班裡剛混熟，同桌那個小女孩叫什麼來著，張什麼？天天跟他一起抄作業。要是轉學，這小子能跟我慪氣慪一個月。”
“你記得倒清楚。張雨桐。人家考試比他好，抄作業是他抄人家的。”
周鐵山笑了一聲，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客廳裡很安靜，只有電視螢幕上無聲地播著深夜天氣預報。北京明天晴，微風，適合出門。他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站起來，拍了拍陳秀蘭的肩膀。“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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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江濤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那杯醒酒茶，喝了一半。
季青坐在他旁邊，把他的另一隻手拉過來放在自己手背上。她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塗了一層透明的護甲油。她低頭看著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著，沉默了好一陣子才開口。
“江濤，你這事做得有問題。”
劉江濤的手指在季青手心裡動了一下，但沒有抽開。他看著季青，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你先聽我說完。周哥的事，我不反對你幫。他是你教官，這麼多年幫過你多少回，我們結婚的時候他忙前忙後，這些我都看在眼裡。你幫他是應該的。但是......”
她把劉江濤的手放回他膝蓋上，拿起茶几上那杯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你看看現在的楊木。三年前，公司還叫迅雷科技的時候，管理層就我們幾個人，你、我、林深、白強。那時候大家坐在一起開會，一張桌子都坐不滿。現在呢？
迅雷、蜜蜂、狐狸、L再加上正在成型的申揚體育，每個業務板塊都有各自的負責人。高管多了，關係就複雜了。
蘇菲、張園、寧靜她們幾個走得近，你也看到了，她們跟蜜蜜本來就親，蘇菲更是蜜蜜的表姐，張園也把蜜蜜當妹妹看。
而姜澤、劉天澤他們幾個技術出身，平時喝酒也是跟技術部的人一起。這不是說我們內部水火不相容了，誰跟誰是死對頭。
這是人性，是本能，團隊一大，氣味相投的人就會往一個方向靠。不是說誰要拉幫結派，這是任何一家上了規模的公司都會自然發生的事情，跟有沒有私心沒有關係，人跟人相處，本來就是熟悉的找熟悉的，聊得來的找聊得來的。
所以你想想，每次開高管會的時候，是不是蘇菲張園寧靜她們坐一邊，姜澤劉天澤他們坐一邊？”
劉江濤靠在沙發背上，眼睛看著天花板。他不是那種喜歡琢磨人際關係的人，但他不傻。上次高管會在頂樓大會議室，蘇菲張園寧靜三個人挨著坐，散會之後一起去食堂吃飯；
姜澤和劉天澤在走廊上聊技術聊了半個鐘頭，其他人經過也沒插話。他自己當時站在窗邊喝咖啡，誰也沒湊。
“我之前讓你去跟林深說，等昌平那邊理順了，讓譚盾來接你的位置。現在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原因。我、白強、趙建民，我們三個人，跟誰都不特別近，也沒跟誰特別遠。
你知道為什麼？我負責集團戰略，白強負責財務，趙建民負責人事，這是林深最信任、也最看重的三個核心部門。我們三個必須保持中立。
任何一個有偏向，下面的人就會覺得這家公司不是靠制度和數字在運轉，是靠在背後拉幫結派在運轉。
但是你呢？你就是那個變數，因為你是我老公，整個集團的技術都在你手裡，你還是最先加入公司的元老。
而你又跟我說了很多次，你不喜歡坐辦公室看什麼KPI、看什麼報表。你更喜歡和弟兄們泡在機房研究技術。所以上次我讓你從CTO這個位置上退下來。
結果現在你又向林深推薦了周哥，以後安保部門也在你的影響下，你不傻，你想想這意味著什麼。
當然我不是說林深會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他重情、重義，我們這批高管只要不是犯了原則性錯誤，哪怕以後能力跟不上，他養也會把我們養著。
但是我們自己呢？獨善其身就要拿出獨善其身的舉措來，嘴上說一套，行動又是另一套，那不是獨善其身，那是等著別人來戳脊梁骨。”
劉江濤從沙發上坐直了些，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握緊。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青姐，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季青把他的臉托起來，讓他看著自己。“這不叫麻煩。我今天跟你說這些，是讓你知道這些事以後要注意。其他的交給我和林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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