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臉上的笑容當場凝固。她張了張嘴，又合上，眉毛往下掛，整個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林深，你見死不救？”
“這是代價。”
“林小深，你不講義氣！上次你爸媽來，是誰幫你圓了一整天的場？上次你被陳姨說這個孩子太不懂事了的時候，是誰幫你解釋的？
你現在跟我說你不見他們？你知道我媽那個人，她要是知道我要拍無替身真打，她能直接衝到片場把我拖回家。我爸更別說了。
我現在都能想象出我爸的反應，他什麼都不說，就看著我。就那種你再說一遍的眼神。小林哥那種眼神最嚇人了你知道嗎。你跟我一起去，你幫我說幾句，你說的話他們聽，你讓我一個人去跟他們說，你讓我拿什麼說？”
“你剛才跟張園說我想做的是站在林深身邊的楊蜜，不是說得很好嗎？那就自己去說服你爸媽。你連你爸媽都搞不定，怎麼搞定整個劇組。”
“......我現在要撤回那句話！你當沒聽到！”
楊蜜把聲音壓得極低，但每一個字都咬得非常用力，一邊說一邊用手掌在膝蓋上拍了一下，“林深，我跟你說，我現在給你一個臺階下。你要是現在說你會幫我的，我就當剛才什麼都沒聽見。我們還可以做好朋友。”
“好朋友？楊小蜜，你剛才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可不是一般的足。”
林深的聲音帶著一種很明顯的戲謔，“還有，你已經沒有可以拿來威脅我的東西了。上次我幫你圓場，你欠我一頓烤鴨，到今天都沒還。你覺得你還有多少庫存。”
“那我給你買烤鴨！這次不買一隻，買一盆！”
“這不是烤鴨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你說。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你幫我跟我媽說，就一句話，一句就行。”
“楊小蜜，這是你需要面對的！”
楊蜜把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坐直，深吸一口氣。
“林小深，別小看你蜜姐的能力。沒你林深，我也能讓小林哥和春玲姐答應。你不信就看著，我回北京之後跟他們談。談不成，我自己認。
還有。你給我記著。等我搞定了爸媽，看我怎麼收拾你。我必須去跟陳阿姨告狀，就說你在美國的時候偷偷喝咖啡喝到半夜不睡覺。”
“那我拭目以待。”
楊蜜結束通話電話走回來，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重新回到卡座上坐下。“搞定了。”
陳淑賢把一直擱在桌上的鉛筆拿起來，在手心裡攥了一下。“小楊，剛才你去打電話的時候我跟韋生商量了一下。既然你決定了要這麼拍，我也不藏著掖著了，這段時間我就住在橫店。
我把手頭其他專案的約都推了，你的動作底子我今天看到了，韓小姐的功夫我也看到了。
接下來這幾個月，你們兩個跟我一起磨動作，你的戲、武行的配合、長鏡頭的走位排程，不光是為了這個片子，也算是為了華語動作片探一條新的路。”
“說實話，這次我本來就是想來內地賺點外快的，因為蔣總給的價比香港高，我當時想的是反正檔期空著，接了不虧。
但現在不一樣了。如果這部戲真的按今天說的拍，票房會炸。整個華語電影圈都會炸。這個構想不是沒人提過。甄梓丹在《殺破狼》裡跟吳晶那場巷戰，就是衝著這個方向走的，但那只是一場戲，而且切了機位。
你要是把整部電影的動作場面都拍成長鏡頭，那就是另一個量級的東西了。之前沒人做成，因為客觀因素太多了，錢不夠、演員扛不住、武行配合跟不上、拍攝週期太長投資方不幹。但這些在你們這兒都不是問題。”
“我也留在橫店。咱們三個人就待在這個茶樓裡，也不用講究什麼會議室排場。動作戲的問題老陳來，文戲和整體結構我來，碰到交叉的地方當場碰當場定。
小楊，你在片場拍完《新梁祝》的戲份就過來，我們晚上接著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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