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頓酒店的宴會廳裡，申揚體育CEO陳耀陽和力帆集團董事長尹明善並排坐在鋪著墨綠色桌布的長桌後面，背後是一面印著“重慶申揚足球俱樂部成立簽約儀式”的藍色背景板。
閃光燈噼裡啪啦地響，陳耀陽在閃光燈裡微微眯了一下眼，但手裡的簽字筆沒有停。
兩份合同，簽完交換，再籤，然後兩個人站起來握手，對著鏡頭微笑。尹明善握著陳耀陽的手，握了很久，鬆開的時候他抬手輕輕拍了一下陳耀陽的肩膀，那個動作很小，但被前排的攝影記者捕捉到了。
重慶力帆足球俱樂部正式更名為重慶申揚足球俱樂部。這是中國足球歷史上第一次由網際網路企業全資收購中超俱樂部，也是第一位入主足球的網際網路新貴。
記者提問環節，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站起來。
“陳總，您好，我是《體壇週報》的記者。申揚體育作為一家網際網路背景的公司首次進入足球領域，外界有很多猜測。能不能透露一下申揚對俱樂部的近期投入計劃，比如明年中超的引援預算是否有具體數字。”
“感謝提問。申揚體育入主力帆，是因為我們看好重慶這座城市的足球底蘊。關於引援預算，我們會根據球隊的實際需要和轉會市場的情況來做綜合評估，目前不方便透露具體數字。
但我們會在青訓、醫療、基礎設施等方面進行系統性投入，這不是短期的燒錢行為，是長期的、持續的、按照足球規律辦事的投入。”
另一個女記者舉手站起來。“陳總，關於俱樂部的管理層架構，除了您本人出任CEO之外，其他關鍵崗位的人選是否已經確定。特別是競技和青訓這兩個核心板塊，由誰來負責。”
“今天釋出會之前我們內部已經確定了競技總監兼青訓主管的人選。這個人，在座的各位都認識，範治毅。有請範指導。”陳耀陽側身，示意後臺方向。
宴會廳側門被推開。範治毅從裡面走出來，走到臺上跟陳耀陽握了一下手，然後站到麥克風前面。臺下記者席瞬間炸了鍋。
有個攝影記者差點把鏡頭蓋甩飛出去，旁邊文字記者手裡的筆停在採訪本上，墨水洇了一小團。範治毅，今年六月剛剛宣佈退役的範治毅，中國足球歷史上第一個亞洲足球先生，拿過英甲月度最佳球員，在水晶宮當過隊長。
他的脾氣和他的頭球一樣出名，他的嘴巴比他的剷斷還快。現在他站在臺上，穿著一身西裝，被一群網際網路行業的人推上了申揚體育的競技總監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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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今年六月底。北京一家很安靜的茶樓，林深和範治毅隔著一張紫檀茶海坐著。茶是碧螺春，水溫剛好，茶香在安靜的包間裡慢慢散開。
範治毅穿著一件黑色POLO衫，袖子繃在粗壯的手臂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這個比他小了快二十歲的年輕人。
“林先生，我是粗人，說話直，你找我，肯定不是喝茶吧。”
“範先生，我準備收購力帆。想邀請你來重慶。”
“重慶力帆現在是魏新在帶，我去不太合適吧。”
“不是讓你當教練。是充當俱樂部的態度。”
“態度？這是什麼職位。我在歐洲踢球的時候沒聽說過有這麼個職位。”
“這個職位是什麼不重要。青訓主管？競技總監？這些頭銜對你來說也不重要。我換個方式問，你覺得現在的足球環境，是一個競技成績、一個青訓成績就能改變的？”
範治毅不說話了。他的手搭在茶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林深靠在椅背上，目光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在一塊一塊地往桌上碼石頭。
“範先生，我有錢，有資源，有計劃。但這些東西需要有人配合。你來我這裡，三年。如果三年之後你沒有看到任何好的改變，你轉身就走，我絕不阻攔。而且，如果你要走，我給你一個億的違約金。這句話可以寫進合同裡。”
範治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茶海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碧螺春上，沉默了很久。包間裡只有空調出風口很輕的嗡嗡聲和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輛聲。
“你準備怎麼改變？”
林深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些。
範治毅的表情在他說的這半小時裡變了無數次次。他先是皺著眉，然後是冷笑，然後是沉默。最後他把那杯涼透的茶端起來一口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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