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周哥,這家公司給你的不只是一份工作。你手下的兄弟,以後是整個楊木體系裡最後一道防線。
集團總部、分公司、力帆俱樂部、山茶花頒獎禮,所有需要安保的地方,都由你來提供解決方案。”
周鐵山盯著林深,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他端起桌上那杯茶,仰頭一口喝完。杯子擱回桌面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感激或者激動,而是一種被人用重託壓上身之後本能地開始盤算兵力部署的專注。
“林總,你剛才說的,人手你全都要。那我得提前告訴你,我手下那批人,他們不是普通的保安。他們是在部隊待了好些年的人,習慣了服從命令、習慣了高強度訓練、習慣了把事情做到極致。
你給他們一個目標,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完成。但他們不會混日子。你這個安保公司的定位,如果只是讓他們繼續站崗,他們待不長。如果你能給他們一個看得見上升空間的目標......”
“周哥,你們這批人需要的不是一份養家餬口的工作。以你們的能力,隨便去哪家大型企業做安保主管都能拿比現在高得多的薪水。你們需要的是能發揮專業能力、並且不斷挑戰更高目標的平臺。”
“那我這邊要調幾個以前在部隊當教官的老戰友過來。他們現在有的在深圳,有的在成都,混得都不差,但只要我一個電話,他們馬上就來。
訓練體系要從頭搭,教官團隊必須過硬。光是北京這邊的人不夠。灰雁那邊的人我也要,他手底下有幾個以前在特種部隊做過戰術格鬥教官的,借我半年。”周鐵山把面前的空杯子推到一邊,掏出手機開始翻通訊錄。
林深站起來,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這是首期啟動資金。剩下的按季度撥付。公司註冊的事我讓趙建民配合你,法務方面金杜的團隊會對接。訓練場地你先在集團現有的物業裡挑,不夠的再找。”他跟周鐵山握了一下手,然後推開餐廳的門上了車。
周鐵山站在餐廳門口,看著那輛黑色奧迪拐出衚衕口匯入長安街的車流。他掏出手機,翻到老錢的號碼,撥了過去。
“老錢,我。林總剛才跟我談了。他要成立一傢俬人安保公司,不是我們之前那種小打小鬧,是正規公司。
我來當總經理,啟動資金已經到位了。你趕緊收拾收拾,明後天來北京。你那幾個徒弟還在不在,在的話一起帶來。
別廢話,不是讓你當保安,是來當教官。你是退伍武警,擒拿格鬥是你的看家本領,那些新招來的小子就交給你練。工資?你之前在利劍拿多少,翻一倍。行,北京見。”
他掛了老錢的電話,又翻到趙勇的號碼。趙勇是他以前在部隊時的老部下,現在在深圳一家電子廠做保安隊長,一個月拿三千多塊錢,乾的活跟當年在偵察連學的那些東西毫無關係。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那邊機器轟鳴,趙勇扯著嗓子喊山哥你等一下我出去說。
“趙勇,別幹了。把深圳那邊辭了,來北京。”
“山哥,什麼事這麼急。我這邊剛簽了一年合同,違約要扣一個月工資......”
“扣就扣。我跟你說正經的,我現在是這家新安保公司的法人代表兼總經理。公司註冊馬上走完,啟動資金五百萬,後面還有。
業務不是以前那種給商場看大門,是給楊木集團總部、力帆俱樂部、還有那個什麼頒獎禮做全套安保方案。我需要人手,你當年在偵察連學的東西,在深圳那個電子廠一點都用不上吧。
天天查廠牌看監控,你不憋屈?我這邊缺教官,缺隊長,缺能帶隊伍的人。你來了我就給你一個排,從頭練。工資翻倍。你幹不幹。”
“明天辭職。後天到北京。山哥,謝謝。”
周鐵山掛了電話,把手機攥在手裡,站在路邊看著衚衕裡幾個老頭在槐樹底下下象棋。
他把手機翻到李猛的號碼。李猛是他當年帶的兵裡最能打的一個,退役之後回了成都,在那邊開了家小餐館,每天天不亮起來和麵,忙到半夜收攤。
上回喝酒的時候李猛跟他說過一句話:“山哥,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退伍。在部隊的時候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幹,退了之後發現除了打架什麼都不會,打架還不能賺錢。”
電話接通的時候李猛正蹲在後廚門口洗碗,一盆子洗潔精水和一摞油膩膩的盤子。
“猛子,把店關了。來北京。”
“山哥,你說什麼。”周鐵山把剛才跟趙勇說的那番話又講了一遍。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傳來李猛的笑聲。“山哥,我等你這個電話等了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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