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你不信周鐵山，為什麼還？”
“王哥，你想錯了，不是我不信周哥。而是這家安保公司以後的分量，這樣說吧，黑水，你肯定比我清楚，而我要做的東西，可能比黑水要大好幾倍。
黑水在伊拉克的合同額是多少，他們替美國政府幹了多少官方不方便出面的事，這些資料你都看過。這麼大的攤子，不能把所有的重心都壓在一個人身上。
灰雁和你進去協助訓練，你們的人品和能力我信得過。趙總找專業管理人才進去做日常運營，是為周哥分擔壓力，也是為公司上一道保險。
以後這家公司的訓練歸周鐵山抓，運營歸職業經理人管，人事和財務兩條線直接從集團走。分權不是信不過誰，而是這套體系的體量決定了，不能靠一個人。”
王建軍想了想，說，“周鐵山帶隊訓練沒問題，他帶出來的人紀律性和執行力都是頂級的。但管理幾百號人的排班和後勤，跟訓練不一樣。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你剛才跟他說讓他做法人和總經理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不全是高興，有一半是在想自己能不能扛起來。”林深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北京街景。
“王哥，走了。回去睡個午覺，晚上還要去應付TEEC的那群老狐狸。”
車到照瀾院樓下，林深推門下車，北京的太陽正高。他推開宿舍門，把行李箱往牆邊一靠，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涼水撲在臉上把從重慶帶回來的最後一點睏意也沖掉了。
空調嗡嗡地轉著，冷風從出風口吹出來，把窗簾掀得輕輕晃動。他脫了外套往床上一倒，頭捱上枕頭的那一刻意識就開始模糊了。
王建軍站在門口看了一眼他秒睡的節奏，把門輕輕帶上，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來，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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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東三環一家很私密的會所裡已經人聲鼎沸。TEEC北美分部和北京本部的創始會員來了不少，楊鐳、鄧峰、陳大同、池宇峰幾個早就到了，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聊著最近網際網路圈子裡的話題。
張朝陽也來了，他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手裡端著紅酒杯，靠在沙發扶手上，臉上的表情比在公司裡鬆弛得多。林深還沒到，話題已經圍著他轉了好一陣子了。
“說實話，我是真看不懂他這波操作。”陳大同把紅酒杯擱在茶几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他剛從矽谷回來沒幾天，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但聊起這個話題精神頭比誰都足，
“力帆？中國足球？這兩個詞放在一起，往前數幾年全是負面新聞。假球、黑哨、賭球、欠薪，反正你能想到的關於足球的醜聞那是一個沒落下。
他把力帆買下來，還說要加大投入，我第一反應是重慶政府那邊給了他什麼政策優惠。但後來我讓人打聽了一下，沒有。
就是純粹的商業收購，而且尹明善那邊是零轉讓費，零轉讓費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力帆在尹明善眼裡已經是負資產了。一個網際網路公司跑去接盤負資產球隊，這個賬怎麼算都算不平。”
“他以前做的每一件事，事後看都有道理。迅雷做P2SP，那時候誰看得懂？後來成了國內下載市場的絕對霸主，裝機量好幾億。
狐狸空間做偷菜搶車位，外面都說是小遊戲，結果現金牛養了整個集團好幾年。蜜蜂影片更離譜，土豆和56那群拿了錢的玩家還在燒錢買頻寬的時候，他們已經把彈幕做成了社交，日活奔著千萬去了。
所以力帆這件事，我現在不敢說他錯了。我只是看不懂足球跟網際網路，到底怎麼結合。”楊鐳端著酒杯靠在沙發上，目光從杯沿上探過來，語氣裡帶著獨有的審慎。
“你們別替他操心了。”張朝陽在旁邊拿起紅酒瓶給自己倒了半杯，語氣很輕鬆，“今天上午我還跟楊鐳說呢，前幾天清華秋招，我們搜狐的展位就在楊木旁邊。
他們那個展位從早上九點到下午四點，排隊的人沒斷過。我過去轉了一圈，發現他們的面試官問的問題跟我們完全不一樣。
我們問的是你對網際網路行業有什麼看法，他們問的是你覺得一個足球俱樂部的票務系統應該怎麼設計。我當時就在想這個公司招人的邏輯都跟別人不一樣。
更過分的是，有個經管的研二學生，我本來想挖過來做產品經理，但是人家直接跟我說學長對不起，我已經投了楊木。
我問她為什麼，她說楊木的HR在宣講會上說了一句我們不是要你來做一份工作，是要你來做一件事。就這一句話，我損失了一個頂級候選人。”
“朝陽兄，你今天可是來找我算賬的。”門被推開了，林深站在門口，嘴角掛著笑，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包間裡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天在重慶的時候輕鬆了不少。
“看，我們還在說他，他就來了。現在的林總是真的大忙人，看看，約好的六點，現在五點五十九，多有時間觀念。”楊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然後攤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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