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從韓莉手裡接過那兩個塑膠袋，一併拎進廚房放在料理臺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探出頭來對客廳里正打算悄悄退到門口的王建軍說，
“王哥，別跑啊。今天中午就留在這裡吃飯，我做點地道的北京菜。你們天天跟著林深吃食堂，人都吃成食堂色了。韓姐你也別走，幫我洗菜。”
“好的，楊小姐。”王建軍點了下頭，退到客廳靠牆的椅子上坐下。
林深從書桌前抬起頭，把毛筆擱在筆架上，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你昨天晚上才回來，今天早上就跑我這兒。楊叔楊姨沒意見嗎。”
“我爸媽去我爺家了，我說不去，我明天還要參加步步高那個點讀機的新品釋出會，曾姐說品牌方那邊要我在現場站臺，趕不回來。”
楊蜜頭也沒回，指揮韓莉在水池邊洗菜，自己從袋子裡拿出一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在肉皮上颳了兩下，動作很熟練。
她把刀在水龍頭下衝了一下，回來開始切肉，刀法利索，肉片薄厚均勻。
“哦。那行。我今天也沒什麼事，還可以陪你。”
楊蜜手裡的刀頓了一下，刀刃停在肉上，抬頭看了他一眼。“山茶花的事忙完了？”
“我的事已經完了。現在是他們籌備小組的事。章程定了，重慶那邊的聯合主辦協議也簽了，接下來是他們去跑審批、建評委池、定頒獎禮流程。我要是什麼都做了，還要他們幹嘛。”
“對對對，林大老闆威武。那威武的林大老闆能幫我把這幾頭蒜剝了嗎？”楊蜜把幾頭蒜放在料理臺上，往林深那邊推了推。
林深從門框上直起身，整了整T恤的領口，仰起頭，用一種極其鄭重的語氣對著廚房裡的兩個人說，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楊木集團創始人兼實控人，清華大學數學系經濟系績點四點零，TEEC創始會員，楊蜜女士的男朋友，林深先生！你居然讓他剝蒜？”韓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抖了兩下，手裡的土豆差點滑進水槽裡。
楊蜜把那幾頭蒜從灶臺上拿起來，走到林深面前，把蒜往他手裡一塞，歪著頭看著他，嘴角往上翹著
“你就說你剝不剝吧。”林深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蒜，乾脆地說，“剝。”
楊蜜白了他一眼，轉身走回案板前面，拿起菜刀繼續切肉，嘴裡嘟囔了一句，“德行。”韓莉的土豆皮終於順利地削完了，她把土豆放在水龍頭下面衝著，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廚房裡飄出了炸醬的香氣。楊蜜做的是地道的北京菜，小碗幹炸、蒜蓉粉絲蒸扇貝、蔥爆羊肉、清炒蘆筍、京醬肉絲、芥末墩兒、炸灌腸。
最後一道是熗鍋面，手擀的麵條在滾水裡翻了兩滾撈出來，澆上剛出鍋的西紅柿雞蛋滷，熱氣騰騰地端上桌。幾個人圍坐在照瀾院那張不大的餐桌旁邊，窗外午後的太陽正濃。
飯後，林深開車帶著楊蜜往北京郊區走。韓莉和王建軍坐在後排，車窗外市區的樓群漸漸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郊區公路兩邊稀疏的廠房和偶爾閃過的一排白楊樹。
車在一個廢棄的工廠門口停下來。大門是老式推拉鐵門，上面鏽跡斑斑，門口堆著些廢棄的木托盤和幾輛沒了輪胎的舊叉車。林深掏出鑰匙開了門，鐵門推開的時候發出很生澀的嘎吱聲。
“這片地，我買下來了。國慶之後工人進場，開始改造。那邊......以後是體能訓練區，鋪橡膠墊，放沙袋和力量器械。
那邊是模擬實戰區，弄幾個不同場景的格鬥間。那邊是辦公區和休息室，你們訓練完了可以洗個澡換個衣服。那邊是觀眾席，你們以後要是累了不想訓練了想當觀眾，坐那邊自己看自己。”
“林小深，太奢侈了吧。租一個不就行了。”
“租一個確實性價比更高。但是我看了好幾個場地，要麼面積不夠，要麼層高不夠，要麼周邊環境太嘈雜。租下來還要改造，改完了拍完戲還得給人家還原，麻煩。
這塊地以前是個紡織機械廠，廠子早就搬走了，地一直空著。買下來也不貴，而且以後這裡可以作為你們的固定訓練基地，甚至拍戲的時候直接當片場用，你也看到了，這一大片，空間足夠。”
楊蜜站在廠房中央，慢慢轉了一圈。屋頂的天窗玻璃碎了好幾塊，午後的陽光從缺口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幾道歪歪扭扭的光柱。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轉過身，對林深勾了勾手指。
“小深子過來。和你蜜姐過兩手。看看你拳腳荒廢了沒有。你現在天天忙著開會搞收購辦獎，怕是連八極拳的起手式都快忘了吧。”
“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也就嚇唬嚇唬普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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