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紹芬靠在床頭，手指在手機殼上輕輕敲了兩下。她在TVB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當然知道全員無替身加長鏡頭意味著什麼。
她腦子裡迅速閃過另一件事。“魚魚，這部劇應該就是陳生和韋生編劇的那個神秘專案，L資的。這事在港圈不是什麼秘密，但是梁生那邊在圈內都公開喊話了，讓港圈的人慎重考慮。”
張近握著手機的手停了一下。他不是不知道L梁超偉之間的事。上次金像獎紅毯影片門鬧得那麼大，整個港圈都看在眼裡。
他雖然在袁家班做了這麼多年幕後，不是什麼港圈的核心人物，但女友是TVB的當家花旦，這些事想不知道都難。他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乖乖，你為難的話，我明天就和楊蜜說清楚。就說檔期不合適，她也理解。”
“魚魚，別想太多。他梁超偉還影響不到我，而且我們公司和他關係沒你想象的那麼深，說到底就是同一個圈子裡偶爾碰面的關係。
現在關鍵的一點不是你接不接，是值不值得接。對方這個專案怎麼樣？能不能扛住梁超偉那邊的壓力？這些都要考量一下。
你想想，要是你接了，他們扛不住壓力，專案黃了，你不是白白得罪人嗎。這樣，明天我和若蘭那邊一起研究下。你先別答應，但是也別拒絕，就說在考慮。這個專案現在還沒公開，應該還在籌備階段，沒那麼急。我明天給你回覆。”
掛了電話，張近重新站到鏡子前面。他試著做了幾個表情切換，先是微笑，然後在微笑還沒收起來的時候眼睛忽然變冷，接著又加了一個小動作：低頭擦了擦嘴角，抬頭的時候眼裡的殺氣已經被一層很體面的笑意蓋得嚴嚴實實。
他對著鏡子反覆試了好幾種不同的遞手帕動作。
有的太快，顯得刻意；有的太慢，像偶像劇。
最後他試了一個隨手從口袋裡掏出手帕往對方懷裡一扔的動作，那個動作漫不經心得恰到好處，像在扔一件不值錢的東西，但扔完之後嘴角的弧度微微往下收了半寸。
他在自己的武術訓練筆記上畫了幾張走點陣圖，又拿出那本已經翻得起了毛邊的劇本在幾段關鍵臺詞旁邊用鉛筆寫了些動作註釋，凌晨三點才倒在床上。
第二天早上，楊蜜在化妝間門口撞見張近的時候噗嗤一聲笑出來。
“喲，晉哥，你勒是準備移民成都了？”
“什麼移民成都？”張近端著豆漿，一臉茫然。
“你看你那一對眼睛，跑成都大熊貓繁育中心去，絕對會被當成國寶。還是剛斷奶的那種。”楊蜜一邊剝雞蛋一邊上下打量他，眼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張近白了她一眼，把手裡多買的那杯豆漿往她懷裡一塞。
“還不是你那個劇本，把我弄得瞌睡都睡不著，在房間裡面比劃到凌晨三點。你給我那個貴公子，我在鏡子前面練了一個晚上，今天早上洗臉的時候發現我洗的是自己的臉不是鏡子裡那個人的臉。”
他把豆漿杯擱在旁邊的桌上，正了正臉色，“蜜蜜，我很感謝你給我介紹的這個機會。昨天晚上看了劇本，我就給紹芬打過電話了。
她對這個專案也很感興趣，但是你知道的，L梁超偉那邊的關係，現在梁超偉在圈裡也在放話。我很喜歡這個本子，但有些現實原因也要考慮。特別是紹芬那邊，我不想她為難。”
楊蜜把手裡的雞蛋殼放在桌上，看著張近。“那晉哥你是不準備接了？”
“不是不接。你聽我說完。”張近搖了搖頭，“我們在劇組相處了幾個月，我這個人說話直，你也知道。我給你說這個的意思不是拒絕。
紹芬今天在和陳若蘭那邊商量，若蘭是我們的經紀人，也是紹芬最好的朋友。而且我們和梁超偉的關係沒有那麼深，但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抬頭不見低頭見。
我如果接了這部戲，L邊扛不住壓力，這個專案要是黃了，我得罪人就狠了。蜜蜜，你理解我的意思嗎，不是我不信你，也不是我不信L是我需要確認這件事能成。”
楊蜜嗤笑一聲，接過豆漿吸了一口。“晉哥，就他？不是我看不起他，他連給這個專案當墊腳石的機會都不會有。當然晉哥，我們都是成年人，你有顧慮我完全理解。
明天蔣靜姐，對了，她就是這部電影的製片人，會過來跟你接觸，你有什麼顧慮直接問她。總之這部戲，核心在你想不想接，不在外界的任何聲音。”
“行。一會我給紹芬打電話，讓她也放心。謝了，蜜蜜。”
“晉哥，我只能告訴你，要是你錯過了這部戲，你老了都會後悔得睡不著覺。”楊蜜神秘地一笑，不等張近回覆，和孫婷搖搖晃晃地往片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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