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今天下午我讓助理訂票，最快明天上午到橫店。到時候你安排一下，我們先和楊小姐那邊的人見面。如果有可能，直接接觸L製片人。梁超偉那邊你不用想太多，我和紹芬商量過了，先把專案本身摸清楚。”
張近掛了電話，把手裡的瓜子放回楊蜜的零食袋裡。楊蜜抬頭看著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清楚，怎麼樣？
張近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低聲說了句“若蘭姐明天過來”。楊蜜聽完轉過頭繼續給何閏東搭戲。
“閏東哥，再來一條......英臺，你竟然揹著我許了馬家......馬文才那個小子他哪裡比我強了？他連瓜子都不會剝！’”何閏東被自己嘴裡的豆漿嗆得彎下腰，陳關霖在旁邊拍著大腿笑得直不起身，片場裡的場務和燈光師也跟著笑成了一片。
掛了電話，陳若蘭把桌上的藝人資料合上“明天去橫店探你的小情郎。”蔡紹芬一巴掌呼在陳若蘭手背上，聲音清脆響亮。“說什麼呢，這麼難聽。什麼小情郎?那是我男朋友，合法的。”
陳若蘭假裝吃痛地揉著手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拿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蔡紹芬。“好你個蔡紹芬，有了男人，姐妹都不要了？我幫你打電話、幫你查資料、幫你分析利弊，到頭來你一巴掌把我手都打紅了。你有沒有良心？”
蔡紹芬站起來拎起手包，轉身往門口走。“有了男人，還要你幹嘛？”
陳若蘭愣在椅子上，嘴巴張了兩下又合上，然後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衝那個正在優雅拉開門的背影喊道，“姓蔡的，別說得這麼有歧義，我跟你是清白的！你這種話傳出去，以後誰還敢給我介紹男朋友。”
蔡紹芬走到門口已經拉開了門，聽見這句話又轉過身來，靠在門框上，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把頭髮往後撩了一下，做了個極其嫵媚的姿勢。
下巴微收，眼尾往上挑，嘴唇彎成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放心，小若蘭。姐姐有閒的時候，會寵幸你的。”
“滾。”
蔡紹芬哈哈大笑著拉上門，走廊裡她的笑聲越來越遠。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咔嗒聲，漸漸消失在電梯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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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戲份是化蝶前祝英臺在梁山伯墳前的那場重頭戲。
片場的氣氛跟平時不太一樣，場務對講機的聲音壓得很低，燈光師在調最後一盞補光燈，收音杆從竹林那邊伸過來，陳俊良站在監視器前面，手裡那支記號筆在白板上的分鏡草稿上畫了好幾道線。
方姐在化妝間裡給楊蜜上最後的妝，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眼底補了一層很薄的紅色底妝，像是已經哭了好幾天。
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臉，閉上眼，開始往身體裡一點點地放祝英臺的東西，那座冰冷的墳包、那些已經流乾的眼淚。
孫婷站在化妝間門口，手裡抱著保溫杯和劇本，往片場那邊看了一眼，又轉過頭來看著楊蜜。片場裡，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道具組在墳包前面鋪了一層薄薄的青苔，燈光師把竹林那邊的補光燈又調了一下角度。
暖黃色的聚光燈從竹林背景上方斜打下來，光斑透過竹葉的縫隙灑在鋪著青石板的地面上，像一層很淡的碎金。
那座道具墓碑立在佈景中央，“梁山伯之墓”幾個字在燈光下泛著冷冷的灰白色。香爐裡的青煙嫋嫋地往上升，收音杆從畫面邊緣探進來，所有人的腳步聲都放得很輕。
這一場是全劇最重的一場，祝英臺奔至梁山伯墳前，用鮮血在山伯的墓碑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仰天長呼，請天地作證，今日此時英臺嫁給山伯為妻。墳墓裂開，英臺隨山伯而去，天地間只見兩隻盤旋盈舞的蝴蝶相伴相隨，永不分離。
她把劇本合上，閉上眼睛。她對梁山伯沒有什麼感情，何閏東是個好搭檔，幾個月的拍攝下來，戲裡戲外都配合得很好，但也僅此而已。
這部戲她從頭到尾都是靠著把祝英臺和林深之間的點點滴滴重疊在一起才撐過來的。
初見時那個坐在教室後排低頭做題的少年，幫她補習時用筆輕輕敲她額頭的少年，高考結束那晚她鼓起勇氣開口表白，那個說好的少年。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她甚至不敢細想。光是這個假設，心臟就像被一隻手慢慢捏緊了，那股酸澀從胸腔底部往上湧，漫過喉嚨，堵在眼眶後面，怎麼也咽不下去。
她沒有去擦，任由那層薄薄的水光在眼底蓄著，然後睜開眼，對著監視器旁邊的陳俊良微微點了下頭。
陳俊良在對講機裡喊了一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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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分不永，年萬年千。同死，衾同不生。妻為伯山梁給嫁臺英祝，時此日今，證為地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