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南。窗戶下面是你上次非要放的那個落地燈，就你說可以調亮度那個。我試了一下，確實好用。窗簾是你上次挑的那個淺灰色遮光簾，遮光效果很好，午睡的時候拉上一片漆黑。”
林深夾了塊水煮魚放進她碗裡，“不過你買那個地毯掉毛，我在上面走一圈，拖鞋底下全是毛。下次換一條。”
“掉毛說明是純羊毛的，真貨。你懂什麼？羊毛地毯剛開始都掉毛，用一陣子就好了。現在嫌地毯掉毛。你以後是不是還要嫌我掉頭髮。
我跟你說，我拍古裝戲每天頂髮套，髮際線都往後移了，你要珍惜我現在還有頭髮的時候。”楊蜜拿筷子指了指林深，嘴裡還嚼著排骨肉，另一隻手護住自己的髮際線。
“我覺得吧，還是不如清水房，要是全部自己裝修多好。你看這個四合院，住著多舒服，出門就是院子，抬頭就是天。
樓房住著總覺得憋悶，窗戶一關跟罐頭似的。你那個新風系統我看了，是不錯，但還是不如自然風。”林建民把筷子擱在碗上，靠在椅背上。
“我跟你爸想的一樣。這院子住了幾十年了，還沒蜜蜜的時候就在這兒住，現在冷不丁要搬到樓房去，還真怕不習慣。
你說這衚衕，左鄰右舍都認識多少年了，早上出門買個早點，從巷子這頭走到那頭，能跟好幾家人打招呼。搬到樓房，可能住了好幾個月都還不認識對門是誰。”楊小林端起搪瓷茶缸，目光在堂屋的房樑上掃了一圈。
“爸，楊叔。觀湖國際這邊就是個過渡。之前買房子的時候我跟楊叔提過一嘴，零八年奧運之後，或者零九年初，我要在北京近郊拿一塊地，建楊木的全球總部叢集。
佔地面積會很大，包括研發中心、創新實驗室、員工公寓、商業配套，到時候我們在園區裡面劃一塊不小的地，專門建房子，留給高管和核心員工。
所以到時候你們想住什麼樣的房子，我們就建什麼樣的。想要院子，就建個院子。想種菜，就留塊菜地。想養花，就搭個花架。想釣魚......”林深看了楊小林一眼，“就在小區裡面挖個人工湖。”
林建民和楊小林對視了一眼。兩位老民警在派出所待了大半輩子，對“拿地”“建總部叢集”這些詞沒有什麼具體的概念，但他們聽懂了林深說的最後一句話，想要什麼樣的，我們建成什麼樣的。
林建民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那感情好。到時候建個大點的院子，我跟你楊叔退休了沒事幹，養養花、種種菜，院子裡再搭個葡萄架。
你楊叔會種菜，白菜蘿蔔什麼都能活。我負責養花，蘭花、月季、石榴，再弄幾棵桂花樹，秋天滿院子都是香的。葡萄架下面放兩把藤椅，冬天曬太陽，夏天乘涼。”
“什麼叫我負責種菜你負責養花？咱倆一起種的。你上次那個蘭花不是差點被你澆死了嗎。還有葡萄架要自己搭，買現成的沒意思。
我年輕的時候搭過，找幾根粗竹竿，十字交叉綁好，水泥一澆，底下埋深一點，保證颱風都吹不倒。”楊小林在旁邊立馬糾正，幾個人都笑了。
陳曉琴端著湯從廚房出來，把冬瓜排骨湯放在桌上，拿圍裙擦了擦手，在林深旁邊坐下來。“小深，那你說的那個總部園區，什麼時候能建好？”
“媽，這還是我現在初步的想法，集團裡面都還沒人知道。但是我初步規劃的是二零一三年完工。完工那天......”
林深側頭看了楊蜜一眼，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笑，“我和蜜蜜就在園區辦婚禮。不用去什麼酒店，就在我們自己家的院子裡。”
楊蜜正低頭啃雞腿，聽見這句話，嘴裡的雞肉忘了咽。她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忽然按下了暫停鍵......先是愣了好一陣子，然後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正常膚色變成了緋紅，從緋紅變成了通紅。
她把雞腿從嘴裡扯出來，扯了兩張紙巾胡亂擦了一下嘴，嘴裡還含著沒嚥下去的雞肉。
“誰......誰......誰......要嫁給你了?不要臉！”她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然後把紙巾往桌上一扔，兩隻手攥成拳頭開始往林深肩膀上錘，每錘一下嘴裡就蹦出一句。
“叫你亂說......叫你亂說......誰要嫁給你......你什麼時候求婚了......你連戒指都沒買......不對......我不要戒指......誰要嫁給你......你這個......你這個......”
林深坐在椅子上，也不躲，就那麼笑著任她錘。林建民和楊小林同時端起手邊的酒杯，兩隻杯子在桌上很輕地碰了一下。
楊小林眼眶微微有點紅，但掩飾得很好，他把那口酒嚥下去，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鯽魚，嚼了兩口，說了句“這鯽魚今天燒得不錯”。楊春玲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女兒和女婿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曉琴，看來我們得開始準備一些小寶寶的衣服鞋子了。蜜蜜這個反應......我看她是嘴上說不要，心裡早就默許了。你說呢，親家母？”
“那肯定得準備。小寶寶的衣服我早就想買了......上次去王府井，看見童裝店那個小裙子，差點沒忍住。後來一想......這連個影子都沒有，我買回去老林不得笑我？”
陳曉琴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配合地轉過頭看著楊蜜。楊蜜聽見這話，臉上的紅溫直接從臉頰蔓延到了脖子根，連耳垂都紅透了。她不錘林深了，把拳頭收回來，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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