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佳從李曉婉辦公室出來，把門輕輕帶上。
走廊裡的燈光很亮，照得牆壁上那些榮信達歷年出品劇集的海報有些反光，《大明宮詞》《橘子紅了》《人間四月天》。
她站在走廊裡，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份意向書，封面上的“魔女”兩個字是黑色的宋體，印得很端正。
她掏出手機，先給楊蜜發了條簡訊：“現在忙嗎？”發完之後她靠在走廊牆上，看著手機螢幕。不到幾秒鐘，簡訊就回過來了：“剛下早八，上午有節形體課，我現在在過去的路上。”
曾佳沒有回簡訊，直接撥了電話。電話接通，楊蜜那邊的背景裡有很嘈雜的學生說話聲和腳步聲，大概正穿過教學樓走廊往排練室走。
曾佳言簡意賅地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東瑞的《書劍恩仇錄》，香香公主，五月開機，必須接。楊蜜那邊安靜了片刻，然後是教室門被推開的聲音，背景裡的嘈雜忽然小了很多，她大概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曾姐，你等我一下，我打個電話。”
楊蜜掛了曾佳的電話，翻到蔣靜的號碼撥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蔣靜那邊背景裡有印表機嗡嗡的運轉聲和幾個人在會議室裡討論佈景方案的嘈雜聲。
“蔣姐，我蜜蜜。現在有個事，我公司那邊給我接了個新戲，《書劍恩仇錄》的香香公主，五月開機。我必須去。”
蔣靜沉默了好一陣子。背景裡那幾個討論的聲音似乎也被她抬手示意安靜了。
“蜜蜜，你是怎麼想的？”
“蔣姐，這不是我怎麼想的問題。公司那邊的意思很明確，寧願放棄魔女，也必須要我去接《書劍》。李總說了，這部戲關係到榮信達和東瑞的戰略合作，她是好不容易才搭上的線。
現在唯一兩全其美的辦法只有軋戲，我們先在橫店拍前面的文戲，香香公主這個角色也是文戲為主。到時候我兩邊跑，累是累了點，但只有這個辦法了。書劍雖然是金庸的IP，但我的戲份主要是文戲，不用打。”
“楊大小姐，你是真會給我找事。那你現在......算了，我這邊去和徐浩峰掰扯拍攝檔期調整。文戲集中拍，打戲集中拍，但是佈景怎麼弄？攝影怎麼排？武行兄弟的檔期怎麼調？
我告訴你楊蜜，這次沒有兩頓好吃的，你別想我幫你。不是，兩頓不夠，得三頓。還得你親自下廚。”
“蔣姐你最好了......三頓就三頓，等特訓完了我給你做。排骨管夠，啤酒管飽。徐導那邊你幫我說說嘛，就這一部戲，拍完了我以後再也不軋戲了。
我保證。你想想，李總已經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我要是硬頂，對公司對團隊都沒法交代。”
“行了行了。少跟我撒嬌。我去跟徐浩峰掰扯，他那個脾氣你也知道，讓他改檔期跟讓他改劇本一樣難。但我盡力。
你自己那邊也跟曾佳說清楚，讓她幫你把書劍那邊的檔期儘量往文戲集中，打戲和特訓這邊絕對不能壓縮時間。我真是欠你的。”蔣靜嘆了口氣，語氣裡的慍怒已經被一種很深的無奈替代了。
“謝謝蔣姐！你是我的大恩人，等我空了請你吃飯，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
楊蜜掛了蔣靜的電話，又撥給曾佳，語氣簡短而有力，“曾姐，L邊搞定了。”
“那就好。蜜蜜，你辛苦了。”曾佳掛了電話，站在走廊盡頭看著窗外的槐樹，輕輕撥出一口氣。
與此同時，蔣靜掛了楊蜜的電話，翻到張園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接通，張園那邊背景裡有鍵盤敲擊聲和翻檔案的聲音，大概還在辦公室。
“張總，蜜蜜那邊出了個狀況。榮信達給她接了東瑞的《書劍恩仇錄》，香香公主，五月開機。她必須去。我和她商量了一下，唯一的辦法就是軋戲，先集中拍文戲，打戲往後排。但這樣一來我們的拍攝檔期全部要重新調整。
李曉婉那邊很堅持。說書劍是榮信達和東瑞的戰略合作專案，她那邊下了死命令。蜜蜜沒有選擇，李曉婉已經拿她的合約來說事了。我這邊剛剛已經答應蜜蜜軋戲了，她說她那邊會盡量把文戲集中拍完，打戲和特訓的時間不變。”
張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兩下。“蔣靜，我等會讓法務把蜜蜜的合同重新擬一份。惡意違約的違約金上調到三個億，你要給她的經紀人解釋清楚，僅限惡意違約。
蜜蜜不會惡意違約，這個我們都清楚。但合同上得有這一條，我們不是為了防她，是為了防榮信達那邊哪天忽然變卦。
另外，檔期我們這邊可以協調，但僅限《書劍恩仇錄》這一部戲。這點必須寫進合同。從簽訂合同之日起，檔期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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