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什麼？你那些專業課我又不懂。我是學數學的，不是學表演的，你問我什麼叫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我只能給你背維基百科。”林深靠在沙發扶手上，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不是那些專業課，是英語。這學期缺了兩個多月的課，眼看要考試了。我去了補習班，老師講的有些照本宣科，就是照著教材念一遍再讓做題，不如你講的好。
你以前在十四中幫我補英語的時候，那個記單詞的方法特別好用，就是你說的詞根拆解法，我現在還在用。你給我講一講，我覺得這次考試還有點希望。”
“現在知道哥哥的好了吧。也行。吃完飯來。”林深靠在沙發扶手上，嘴角浮起一個笑。楊蜜白了他一眼，“少嘚瑟。你就是比那個老師講得好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你現在是不是又要我給你剝個橘子表示謝意？”
“那倒不用，你上次給我剝橘子的時候，把橘子皮上的汁濺我眼睛裡了。你忘了？”
“那次是你自己在旁邊笑話我剝橘子技術太爛，我一激動，算了算了，不提了。吃完飯補課。你要是講得不好，我就......”她抬起手，做了個扭耳朵的動作。
“你就什麼?”林深往沙發扶手那邊偏了一下。
“你就等著。”楊蜜把手收回來，端起礦泉水瓶又喝了一口，然後轉頭衝著廚房方向喊了一句，“陳姨，要不要我幫忙。”陳曉琴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不用不用，你坐著，最後一個菜了，小深，收拾桌子，準備吃飯了！”
吃完飯，林建民和陳曉琴出門散步去了。楊蜜趴在餐桌上，面前攤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大學英語教材和幾張影印的練習題。林深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支鉛筆，正在看她的錯題。看了幾道題後，他用鉛筆在完形填空那頁點了點。
“蜜蜜，你知道你做英語題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不是單詞量，你單詞底子其實挺好的。你最大的問題是太認真了。你會被那些長得像的選項繞進去。”
“太認真也是問題？那我不認真還錯了呢。上次補習班的老師說英語就是死記硬背，我背了好幾天單詞，一做題還是錯。”
“你那個老師說的死記硬背，是讓你背單詞，不是讓你背語法。你把語法當公式來背，一到具體語境裡就套不上。因為你背的是公式，考的是語境。
比如這道題，你看這四個選項，長得是不是特別像，但其實考的是介詞在不同語境下的語義偏移。
你只要記住介詞的本質是空間關係的隱喻，on是在接觸面上，in是在空間內部，at是一個具體的點。你把這個理解透了，不用背搭配，自己就能推。”
“空間關係的隱喻？你上次說英語的邏輯，就是位置感的延伸，就是這個意思。那我試試看，這個題，應該選at，因為是具體的點，不是在一個空間裡，也不是在接觸面上。”
楊蜜拿過鉛筆，在括號裡寫下答案，又抬頭看著林深。林深點了一下頭，她繼續往下做。
又做了幾道題，林深發現她在閱讀理解上錯得最多，尤其是遇到不認識的單詞時容易慌，一慌就整段讀不下去。他把那篇閱讀文章抽出來，用鉛筆在標題旁邊畫了個圈。
“閱讀題，遇到不認識的單詞，先跳過。很多單詞的意思可以從上下文猜出來，就算猜不出來，也不一定影響你選正確答案。
出題人考的是你的邏輯，不是你認不認識某個冷門詞。你看這段話裡這個人物的態度，他說這個政策是a double-edged sword。
你不認識double-edged是什麼意思，沒關係。你看他他後面舉的例子，一方面促進了經濟，另一方面加劇了不平等，這不就是雙刃劍嗎。所以猜不出來你就劃掉，往下看。出題人的套路就是把答案藏在上下文的邏輯裡，不藏在生詞裡。”
“深哥，你英語到底怎麼學的。你是數學系的，英語怎麼比我們英語老師還講得清楚。你在學校是不是偷偷補了英語課。還是你在美國那段時間......”她抬起頭，看著他，手裡的鉛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圖書館有英文原版數學期刊。看多了就熟了。而且寫論文也要用英文寫摘要。你讓我給你補臺詞課我不行，但教你這些套路，還是可以的。”
他把錯題本合上，推到一邊。楊蜜趴在桌上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把鉛筆往他手裡一塞。“那林老師，這道題，我覺得四個選項都不對。你給我講講。”
楊蜜趴在餐桌上，把那道四個選項都不對的閱讀理解題往林深面前又推了推。林深拿鉛筆在她手背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道題四個選項都不對，你先把題幹翻譯一遍。”
“你就不能直接告訴我答案？每次都是讓我自己翻譯，你是不是也不知道。”楊蜜把鉛筆從他手裡抽出來，在選項上挨個畫圈。
“我要是什麼都告訴你，你考試的時候我坐你旁邊幫你翻？快點。”林深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胸前，臉上的表情跟當年在十四中教室裡給她補數學時一模一樣。
楊蜜哼了一聲，低頭開始逐句翻譯。翻到第三句的時候她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抬頭看著林深，正要開口，林深的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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