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嶽寧手下資歷最老的頭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幾本賬本。其他幾個人也各自佔著一張桌子，有的在核對數目，有的在打電話催下面的人交賬。
角落的椅子上，小江靠在牆上。張勇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嶽寧從不遲到，雖然平日裡花天酒地吊兒郎當，但每個月的這一天，從來都是第一個到。今天已經過了快半個小時，還沒見人影。
張勇拿起手機撥了嶽寧的號碼。關機。他又撥了另外幾個備用號。要麼關機，要麼沒人接。
“你們幾個，從昨天到今天，誰見過嶽哥。”張勇放下手機，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幾個人面面相覷，都搖了搖頭。
張勇的目光落在角落的小江身上。“小江，你們昨天不是一起去的白宮嗎。嶽哥後來去哪了。”
“昨天我們從白宮出來，嶽哥帶著夜總會那邊一個新來的小姐回去的，說是要驗貨。我們出來後他就讓我們散了，別打擾他。勇哥你是知道嶽哥脾氣的，那個狀態下誰敢多跟。”
“走，我們去嶽哥家裡看下。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張勇站起來，沒管其他人，帶著自己的小弟往外走。
嶽寧家離他們據點不遠，開車很快就到了。張勇親自上去敲門，敲了好一陣子沒人開。拿出手機撥了嶽寧的另一個備用號，他把耳朵貼在門上聽，隱隱約約從門裡面傳來很微弱的手機鈴聲，響了很久，直到自動結束通話。
張勇二話沒說，讓人去找了個開鎖的過來。開鎖師傅動作麻利地開啟防盜門，張勇掏了張鈔票塞給他，客客氣氣地把他送走。
幾個人推門進去，屋子裡空蕩蕩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日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空氣中劃出幾道細長的灰塵柱。沒有打鬥痕跡，沙發上的靠墊歪著，像是主人只是下樓買包煙隨時會回來的樣子。
張勇站在客廳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沒有血腥味。
他掏出手機，打給其他幾個嶽寧的手下，讓他們發動人脈去打聽。
接下來好一陣子，嶽寧的手下在重慶到處找人。夜總會的領班說岳哥昨天晚上確實帶了個新來的姑娘走，之後就再沒見過。
機場和火車站的熟人查了出境記錄，沒有。醫院那邊也沒有收治過符合描述的傷者。文二接到周小龍電話的時候，聲音比前幾天更陰沉。
“你們這幫飯桶。這麼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了兩天你們才告訴我？他每天見的那些人、去的那些場子，一條一條給我查。他最近手底下有沒有跟什麼人結過樑子，他名下的產業有沒有異常動靜，這些都查了沒有？”
他掛了周小龍的電話，馬上撥了另一個號碼。“代強，你現在馬上到我這裡來一趟。”
黃代強趕到萬豪門口的時候，幾個保鏢樣子的人已經等在路邊了。小江領著他走到那個拐角，把當時的情形從頭說了一遍。
“嶽寧的車停在哪個位置？”
“嶽哥的車沒停萬豪車庫，他小舅子白天借了他的車，晚上還回來的時候就停在馬路邊了。現在嶽哥的車還停在原地。”
“走。帶我去看看。”
小江帶著黃代強趕到停車的馬路邊，發現那輛黑色的賓士還安安靜靜地停在原處，引擎蓋上是薄薄的一層灰，已經好幾天沒動過了。
他圍著車子轉了一圈，車身完好，沒有撬痕，沒有剮蹭。他站直了身體，目光從引擎蓋上慢慢抬起來，往四周掃了一圈。斜對面有家五金店，店門口裝了個監控攝像頭，角度剛好對著這一段人行道。
黃代強立即穿過馬路，推開五金店的玻璃門。老闆正蹲在貨架前面整理螺絲盒，聽見門響抬頭看見一個穿著夾克的男人走進來，氣質跟平時來買燈泡的客人完全不一樣。
“我是市公安局刑偵總隊的黃代強。”他把證件亮了一下，手指頭往門口一指，“你那個攝像頭......能正常工作嗎？”
老闆趕緊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警察同志，那個攝像頭一直是正常的。我們這條街去年有家店被偷過，後來整條街的商戶都裝了監控，每個月都檢查，從來沒壞過。”
“我現在需要看一下監控。請配合。”
老闆二話沒說，把黃代強引到收銀臺後面那臺舊電腦前面。黃代強拉開椅子坐下來，握住滑鼠，熟練地進入監控回放系統。他先找到對應的日期和時間段，把進度條從深夜開始往後退。
畫面有些模糊，但街燈的亮度和攝像頭的角度剛好能覆蓋到嶽寧停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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