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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電錶演系零五級的教室裡。
楊蜜趴在桌上整理課堂筆記，她的筆記本已經寫滿大半本，字跡工整，每一頁邊緣都貼著不同顏色的標籤紙，按課程分了類。窗外陽光正好，十月底的北京難得有這麼好的天氣，梧桐葉在風裡翻著金邊。
“楊蜜......”一個男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楊蜜抬起頭。王人君拿著一個裝訂好的劇本站在她課桌旁邊，另一隻手裡還夾著幾份列印紙。他把劇本放在楊蜜面前，封面印著幾個大字。《青春禁忌遊戲》。
“楊蜜，今年期末我們有一場文藝匯演，就是零五級本科班的同學都要出個節目。既是演出，也是專業課作業，期末彙報考核。
到時候老師會在現場打分、點評，直接計入專業成績。前段時間許班通知的時候你還在橫店拍戲，現在有幾個組已經排了好一陣子了。
這個劇本，裡面還缺個女角色，叫拉拉，戲份不輕，一個心理很複雜的少女，在理想和現實之間反覆搖擺。你可以看一下。
劇本留你這裡，不管你演不演，看了之後給我個回覆。許班那邊還有點事讓我去辦，我先過去了。”王人君說完，把劇本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轉身匆匆走了。
楊蜜翻開劇本。第一頁是劇情梗概，她逐行往下看。越看越慢，翻到拉拉出場那段臺詞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拉拉是前蘇聯那部經典話劇裡的核心女性角色之一，有一段獨白，講一個年輕女孩在成人世界的規則面前，用身體作為籌碼，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那段獨白寫得很直白，幾乎沒有任何遮掩。
她把劇本合上，深吸了一口氣。
劇本是好劇本，能在期末匯演上排這出戲，說明選劇本的人有野心，對自己的專業能力有信心。但不適合她。連公司那關都不用過，她自己就能否決。
她現在的形象定位是清純靈動，以純的廣告片剛上線，步步高的新品釋出會剛開完，品牌方籤她看中的就是“清純靈動”的人設。
這時候去演拉拉，不需要任何想象力，她都能把第二天媒體的標題背出來：楊蜜出演大尺度話劇，清純人設崩塌。每一個字都像是提前印好的。
她笑了一下，把劇本放在一邊。然後她轉過身，面朝後排，趴在張曉斐的課桌上。
“小斐，你們班級匯演準備的什麼。一起唄。”
張曉斐正對著面前幾份打印出來的選段發愁，聽見楊蜜問她，把臉從稿紙裡抬起來，嘴唇往下一撇。
“蜜蜜，別提了。我們四個還在選，這幾天翻了多少個本子，不是角色不合適就是劇本太長不好改編。俊豔前兩天還在說，要不乾脆找個現成的小品本子湊合一下，被我和璇兒按住了。
小品不行，期末匯演老師要看的是正經的表演片段，拿小品上去糊弄，分數肯定低。老王給你的劇本不好？你怎麼不接？”
楊蜜歪著頭，臉上的表情很無辜。“好啊，怎麼不好。我這不是看你們仨太可憐了嘛，孤零零地蹲在角落裡，像個沒人要的小白菜。你蜜姐特意來拯救你們這群迷途的孩子。感謝感謝你蜜姐吧，不用太隆重，你們給我帶一個月的早餐就行。”
“想得美。還有，跟誰姐呢？我比你大半年多，你是沒點數？每次都是蜜姐蜜姐的，我才是你姐。”張曉斐把稿紙往桌上一拍，拿手指了指自己。
“那我不管......誰叫你們現在是無頭蒼蠅呢。本來看你們這麼慘，我還想著排練的時候請陳到明老師來指點我們一下呢。現在嘛......算了，我還是自己去找個獨角戲吧。”楊蜜轉過身去，面朝黑板，開始在心裡默數。一。二。三。
“咳......”張曉斐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一口水嗆得噴在課桌上。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擱，胡亂擦了一下嘴角，人已經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從座位上跳起來，快步繞到楊蜜面前，兩隻手撐在她的課桌上，臉湊得很近。
“你剛剛說什麼。陳到明?是我認識的那個陳到明。演《圍城》那個？演康熙那個?”
“對啊。娛樂圈還有幾個陳到明。”楊蜜歪著頭，眨了眨眼，用那種她專門拿來演天真少女的純良眼神看著張曉斐。
張曉斐直起身子，把兩隻手從課桌上收回來，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她深吸一口氣。
“那個，蜜蜜啊。我覺得呢，你演獨角戲不合適。你想，全班那麼多人，大家都是幾個人一個組，熱熱鬧鬧的。你一個人站在臺上，多孤單。而且不合群，容易讓同學們覺得你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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