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斐深吸一口氣,把手指關節按得咔咔響了兩聲。“蜜姐,您坐好。我這手藝是祖傳的,保證讓您舒舒服服的。”她把兩隻手搭在楊蜜肩膀上,開始認真揉捏起來。然後她的手指精準地滑到了楊蜜的腋窩底下。
“哈哈哈......小斐......哈哈哈......你......你耍賴......哈哈哈哈哈......”楊蜜整個人在椅子上扭成了一條泥鰍,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張曉斐面不改色地繼續撓。
鬧了好一陣子,兩個人各自喘著氣靠在椅背上。楊蜜拿紙巾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忽然偏過頭,壓低了聲音問張曉斐。
“對了,珊珊這段時間跟導演系那個怎麼樣了。好久沒聽你們在群裡說這事了。之前不是說兩人快成了嗎,天天往我們樓下跑,珊珊都不好意思了。”
“你說那個?吹了。”張曉斐往周圍掃了一圈,湊近楊蜜耳邊。
楊蜜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收了一點。“怎麼了,之前不是挺好的嗎?”
“具體的我不知道。不過這事很久了,大概六月吧。珊珊和他去了一次酒吧,回來之後就悶悶不樂了好一陣子。那男的好幾個月沒來找過她,以前可是天天圍著珊珊轉的。應該是移情別戀了。”
“怎麼說。珊珊告訴你的?”楊蜜的眉毛微微皺起來。
“那倒沒有。珊珊的脾氣你也知道,這種事她從來不主動說。前段時間那個男生小火了一把,導了一部短片叫《不醉》,女主是一個叫白冰的女人。
你想想,他導的第一部戲,雖然是短片,沒找珊珊,找的其他女人。珊珊嘴上沒說,但我看著她心裡不好受。”
楊蜜聽完,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去問問她。要是真的是那小子的問題,我得去幫珊珊找回這個場子。導演系那邊我還有幾個認識的,打聽一下不費事。”
張曉斐趕緊拉住她。“別去!你以為我們沒有這個打算啊,之前我跟璇兒就想去找那人問問,被珊珊拉住了。你也別在她面前提,珊珊聽見有人提這事,馬上就變臉,是真的生氣那種。
我覺得這裡面肯定有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感情的事,外人還是別去摻和。珊珊現在好不容易緩過來了,我們再去揭這層,反倒不好。”
楊蜜被張曉斐拉住,站在原地想了想,慢慢坐回椅子上。確實,都是成年人了,珊珊既然沒開口要幫忙,自己衝上去反而是好心辦壞事。她正要開口說什麼,上課鈴響了。
老師拿著教案走進來,教室裡窸窸窣窣的翻書聲重新響起。
這節課是中外電影史。臺上的老師在講法國新浪潮,從特呂弗講到戈達爾,從《四百擊》講到《精疲力盡》。楊蜜的筆記一直從上課記到下課,手沒停過,但腦子也沒記住多少。
她缺了兩個月課,什麼都得從頭補,每一分課堂筆記都像救命稻草一樣被她攥在手裡。
每當手痠得想停一停的時候,她腦子裡就自動浮現林深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用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說:楊小蜜,怎麼樣,我就說你得掛科吧。她把筆握緊,繼續埋頭寫。
中午下課,張曉斐挽著楊蜜的手往外走。“張旋她們去食堂佔座了,珊珊和軍豔也在。走,我們快點,等會人多。”
兩個人走進食堂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靠窗那張桌子旁邊坐著三個人。楊蜜剛走到跟前,張旋、袁姍姍、焦軍豔齊刷刷站起來,雙手交疊在腰側,膝蓋微微一屈,做了個標準的萬福禮。“蜜姐吉祥......”
“平身吧。”楊蜜輕輕搭在張曉斐的手上,下巴微抬,腰背挺直,那個勁兒拿捏得恰到好處,端莊中帶著一絲上位者氣度。
旁邊端著餐盤路過的王人君差點被自己絆倒。他看著這幾個女生在食堂中間演大清後宮,筷子舉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介於佩服和困惑之間。“楊蜜,你們......這是在排練。”
幾個女孩同時扭頭看著他,然後同時爆發出一陣大笑。楊蜜最先止住笑,轉頭對王人君說,“對了,老王,你上午給我那個劇本,我就不去了。我跟她們一起。”
“行,那我這邊再去找個同學就是。不打擾你們吃飯了。”王人君笑著搖了搖頭,端著餐盤走了。
幾個女孩打完飯圍坐在一起,剛才那副嬉皮笑臉的勁頭還沒散。張旋先開口,湊近楊蜜,壓低了聲音,但眼睛很亮。“蜜蜜,你剛才說的那個,是不是真的。你真的能請到陳到明老師來指點我們。”
“放心吧。我上部戲,到明叔演的我爸。我管他叫到明叔,到時候我跟他約個時間,讓他過來幫我們看一遍。不過到明叔檔期緊,不可能一直來,估計就是一天半天,點撥一下。點撥完了,剩下的還得我們自己去磨。他有幾句話,夠我們消化很久的。”楊蜜扒了口飯。
“那就夠了!陳老師那個級別的演員,點撥幾句就夠我們琢磨一整年了。”張曉斐的眼睛亮了一下。
“還有個事,排練的場地。我跟你們說實話,到明叔雖然跟我關係好,但不可能來學校,太招搖了,而且他那個級別的演員,進我們學校排練廳也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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