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巴南,片場。
六月的重慶已經熱得不像話了。棚裡的空調開到最低,但還是悶。
今天週末,但劇組沒歇。A組棚裡在搭佈景。
徐浩峰站在佈景中間,跟國建勇在過走位。張近站在邊上,穿著那身西裝,袖口扣得整整齊齊。楊蜜在棚外面熱身,韓莉拿著短棍在給她壓腿。
今天要拍的是一場大戲。楊子允和貴公子的對決。這一段長鏡頭已經磨了快一週了,每天拍,每天不過。徐浩峰的要求是,從楊蜜出拳到張近倒地,全程不停機,兩個人真打,鏡頭跟著走,不能剪。
楊蜜壓完腿,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她手腕上纏著繃帶,是前天拍的時候扭了一下。韓莉看了一眼:“今天行不行?”
“行。近哥那邊怎麼樣?”
“他比你結實。你先管好你自己。”
棚門口有人說話。楊蜜轉頭看過去,王晶花正從外面走進來,旁邊跟著一個高個子男人,穿件深色短袖,戴著帽子。楊蜜愣了一秒,然後跑過去。
“胡君哥。”
胡君把帽子摘了,笑了一聲:“小楊蜜。好久不見。”
王晶花在旁邊說:“他來重慶有個活動,我說順便來看看你。王至文那邊也快到了。”
楊蜜回頭朝棚裡喊了一聲:“老師,軍哥來了。”
陳到明從監視器旁邊站起來,走過來跟胡君握了握手:“軍兒。你怎麼跑過來了。”
“活動。順便來探個班。聽說這部戲拍得挺苦的。”
陳到明看了楊蜜一眼:“苦是她苦。我就是來站著的。”
幾個人往棚裡走。胡君看了看佈景,又看了看張近在那邊的動作走位,點了點頭:“這佈景搭得夠細的。實拍?”
徐浩峰從裡面走出來,跟胡君握了個手。
楊蜜回到佈景裡,站到起點位置。張近站在對面,西裝筆挺,正在整理袖口。國建勇舉起手,對全場說:“各就各位。今天這條,我希望是最後一條。”
楊蜜把嘴裡的口香糖吐出來,扔進垃圾桶。她站到位置上,腳踩在水泥地面上,重心往下沉了沉。韓莉站在場邊,手裡攥著秒錶。
場務清場。錄音杆舉起來。馮遠文蹲在攝影機後面,手指搭在雲臺上。
徐浩峰坐回監視器後面,拿起對講機:“安靜。A組實拍。”
場務把最後一個人請出場外,把棚門關上,空調的嗡鳴聲突然變得很清楚。馮遠文蹲在攝影機後面,手搭在雲臺上。他旁邊站著兩個助理,一個負責跟焦,一個負責推軌。
徐浩峰坐在監視器後面,對講機擱在嘴邊:“A組實拍。長鏡頭,不喊停。”
黃烈站在場邊,手裡攥著一塊秒錶。韓莉站在他旁邊,胳膊抱在胸前。劉小龍蹲在佈景角落,手裡拿著護具,以備萬一。
楊蜜站在起點位置,踩在水泥地面上,腳趾頭微微蜷了一下。衛衣的袖子被剪掉了半截,露出的小臂上有幾道舊傷,是前幾天磨出來的。她的頭髮散著,化妝師剛給她噴了水,看起來像剛出過汗。嘴角彎著,虎牙露出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