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個走。”
楊蜜看他。
“你走的時候,腳底下是不是有個東西硌了你一下?”
楊蜜想了想:“嗯。一塊碎玻璃。”
“你沒躲?”
“我要是躲了,鏡頭就斷了。馮遠文的機位跟死在我後面,我一停,他就要停,徐導說過,這條不能停。”
陳到明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麼。他轉身走了,留楊蜜站在監視器旁邊。孫婷過來拉她去處理腳底的口子,她跟著走了,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螢幕上定格的最後一幀,那是她的背影。
胡君一直在監視器旁站著看完了整條。他手裡端著一杯水,喝了兩口,但眼睛沒離開過監視器。王京花站在他旁邊,同樣看完了最後一個鏡頭。
胡君把杯子放下來,轉頭看王京花。
“花姐。”
王京花看他。
“我沒得罪你吧?”
王京花挑了下眉。
胡君指了指佈景裡那堆碎玻璃、彎折的實驗臺、牆上那個拳頭印:“我記得你之前說要我來這部戲裡面試個角色?”
“嗯,是有這麼回事。”
“我試鏡誰?”
王京花沒回答,嘴角動了一下。
胡君又看了一眼佈景裡張近靠著牆滑坐下去的那個位置,又看了一眼楊蜜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方向。
“你不會真以為我扛個音響就能變喬峰吧?”
王京花笑了一聲,拍了下他胳膊:“你想演還不一定輪得上你。先看,看完再說。”
胡君把杯子擱在旁邊的摺疊桌上,又看了一眼監視器方向。棚裡的燈還亮著,場務在收拾地上的碎玻璃,楊蜜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孫婷正蹲著給她腳底上藥。張近坐在另一邊,肩膀上敷著冰袋。兩個人隔著半個棚,沒說話。
胡君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電話接通之後他說了一句話:“我在重慶。你猜我剛看了什麼。四分鐘一條的長鏡頭,真打!你沒聽錯,是真打!”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胡君嗯了一聲,然後說:“回頭再說。我先看完。”
他把電話掛了,揣回兜裡,重新看向棚裡。場務正在換佈景,把碎玻璃掃走,把實驗臺殘骸拖出去。下一個鏡頭要重新搭一個走廊,把牆上的裂痕補上,再拍一條楊蜜從走廊深處走出來的反向鏡頭。
王京花問他:“還看?”
“看。這種戲,看一條少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