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家公司幾乎同時調整了策略。騰訊把採購團隊的人數翻了一倍，樂視直接給版權方開出了預付三成的條件。土豆和56本來在觀望，這時候也坐不住了，派人去了香港。
蜜蜂的運營總監黃鑫親自去了香港。
他約見了TVB、寰亞、英皇、邵氏、嘉禾、永盛六家版權方，談的是打包購買。
打包的範圍包括香港黃金時代的大部分電影和電視劇版權，總價高得嚇人。黃鑫報了一個價，離版權方的心理價位差了一截，但他說蜜蜂可以接受分期付款，首付比例可以談。
三家買家同時盯上了最好的那批版權。TVB的人一看這個架勢，乾脆把六家版權方聯合起來，把所有的版權統一分成上中下三檔。
上檔是經典劇目和票房大片，中檔是普通商業片和熱播劇，下檔是年代久遠的庫存。上檔只賣獨家，價高者得。中檔和下檔可以談非獨家，但也要看買家的誠意。
結果三家都把最好的盯上了，黃鑫在跟TVB的人吃飯的時候暗示，如果價格合適，蜜蜂可以吃下整個上檔中檔。三家互不相讓，版權方那邊反而高興。TVB版權部的負責人跟寰亞的人說：“讓他們搶。搶得越兇，我們賺得越多。”
張園和黃琳在香港談魔女的港臺地區和東南亞發行。
她約了嘉禾、寰亞發行部的人，談了三天，初步框架已經搭起來了，但梁超偉那邊一直在從中作梗，梁超偉跟嘉禾和寰亞的人都很熟，他放話出來，說L專案有風險，不建議發行方太早入場。
發行方的人沒有聽他的，因為利益擺在眼前。魔女的製作成本接近兩億，L萬達聯合投資，楊蜜是內地當下最有潛力的新生代女演員之一，陳到明破天荒地演反派還是動作戲。
這些條件加在一起，發行方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梁超偉插不上手，因為這個盤子的利益他補不上，他沒辦法承諾給發行方比L好的條件。
就在這個時候，香港的娛樂版和財經版同時登了一則訊息：蜜蜂的運營總監黃鑫，因突發疾病，已返回北京進行治療。蜜蜂在香港的版權談判，暫時委託正在香港談發行的張園負責，後續將由蜜蜂影片總裁姜澤親自赴港主持。
訊息出來的當天，梁超偉坐在自己千尺豪宅的客廳裡，手裡攥著那份報紙。他把報紙捏得很緊，指節發白。
他不會忘記去年金像獎的事。他、劉佳玲、董結三個人在金像獎上同框，狗仔直接爆了他和董結夜宿酒店的事。那件事讓他的損失有多大，只有他自己知道。
到現在都沒緩過來。代言掉了，片酬被壓了，劉佳玲那邊花了多少力氣才把後面的資本的事按下去。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是張園乾的，是L的。但這種事不需要證據，他認定就是他們。
他坐在沙發上，把報紙擱在茶几上，開始仔細地想，他在香港娛樂圈經營了這麼久，人脈盤根錯節。TVB的高層他認識，寰亞的老闆他吃過飯，嘉禾的發行總監是他多年的朋友。
他要想一個辦法，讓張園這次的版權購買行動失敗，不一定要搞砸，只要讓張園談不下來，或者在價格上吃個大虧，讓L楊木知道，在香港這個地方，不是有錢就能辦成事的。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名單，然後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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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榮信達。
曾佳辦公室的門關著，但裡面傳出來的聲音不小。公司商務部的人剛把一份通告單遞到她桌上，曾佳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她把那張紙從桌上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然後一把掃在地上。
“你們這是什麼通告？啊？洗腳城開業？縣城剪綵？”曾佳的聲音從門縫裡透出來，走廊裡幾個工位上的人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商務負責人站在她桌前，兩隻手交握在身前，臉上的表情很平：“曾姐，你給我們發脾氣沒用。這不是我們的意思。是李總的意思。”
曾佳笑出了聲。
“不管是李總還是誰的意思，你讓他們自己去找楊蜜談。這份工作，我勝任不了，我只是公司安排給楊蜜的經紀人，她的合約沒在我這裡，我對她沒有任何約束力。你們把我原話告訴李總吧。”
她說完，拿起椅背上的包，站起來，往門口走。商務負責人側身讓了一下，曾佳拉開門，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下，然後消失在電梯方向。
商務負責人站在空了的辦公室裡，看了看地上那張通告單，彎腰撿起來，折了兩折，揣進兜裡。他回到自己工位，拿起座機，撥了李曉婉辦公室的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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