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把劇本合上，靠在床頭。“其實我不在乎這筆錢什麼時候到。我在乎的是，她給我發那些通告的時候，沒想過我去了會怎樣。洗腳城。KTV。縣城剪綵。她把我當什麼了？”
林深沒說話。他聽著楊蜜的呼吸聲從聽筒裡傳過來，很穩，但比平時重了一點。
“蜜蜜。”
“嗯。”
“不會有下次了。”
楊蜜安靜了幾秒。然後她說：“我知道。行了，你去給喜寶開門吧。我再看會兒劇本，明天還有場夜戲。”
“好。早點睡。”
“你也是。別拼那個模型了，先睡覺。明天再拼。”
“知道了。”
掛了電話，林深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喜寶還趴在那兒，聽到他的腳步聲，耳朵豎了一下。林深彎腰把門推開一條縫。喜寶鑽進去了，然後回頭看了他一眼，尾巴高高翹起來，像一根被風吹彎的黑鐵絲。
林深站在門口，看著滿地的樂高碎片和那隻已經跳上書桌、趴在他鍵盤旁邊的貓。他嘆了口氣，沒關門，轉身往廚房走。
他得給自己倒杯水，路過冰箱的時候，他看到冰箱頂上還沾著一片銀色的樂高碎片，孤零零地擱在那兒。
把它拿下來，看了一眼，揣進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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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晚上七點過。
林深和張朝陽已經坐在包廂裡了。地方是朝陽公園附近一家做譚家菜的館子，一張小圓桌，兩把椅子，桌上擺了四碟冷盤和一瓶酒。張朝陽穿了件休閒襯衫，沒打領帶，看見林深進來，站起來跟他握了個手。
“來了。坐。”
林深在他對面坐下來。張朝陽給他倒了杯酒，自己也續上。兩個人先聊了幾句閒話。
張朝陽問他最近在忙什麼，林深說版權那邊在收尾，蜜蜂的幾部自制劇也在推進。張朝陽點了點頭，沒急著往正題上轉。他夾了一筷子醬牛肉，嚼了兩下，喝了口茶，像是隨口一提。
“林深，奧運那個事，你聽說了吧。新浪、網易、騰訊，三家結盟了。”
林深把酒杯擱下來。“聽說了。就前段時間的事吧。”
張朝陽笑了一聲，那個笑沒有什麼溫度。
“三家加在一起，使用者覆蓋率號稱百分之六十。他們搞了個奧運報道聯盟，廣告商投放計劃都能商量著來。陳彤對外說，歡迎所有網站加入，下一個是TO話裡話外，就差直接點名讓我入夥了。”
林深沒接話，夾了一筷子冷盤。他知道張朝陽叫他來肯定不是為了抱怨。
張朝陽把筷子放下來，身體往後靠了靠。“我花了一億六千萬拿到的贊助商資格，三百張工作證，可以進入所有場館。
奧組委那邊也說了，合作伙伴和贊助商投放帶奧運Logo的網路廣告，只能選搜狐。但他們三家結盟的訊息一放出來，廣告商那邊的態度就變了。他們不怕搜狐的獨家權益了。
他們在賭，賭的是法不責眾，賭的是奧組委不會真的執行那個規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