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綰還沒來得及回答，人群后面傳來大隊長的聲音：“都讓讓，別圍著，讓俺看看怎麼回事，都堵在路口像什麼樣子。”
人群讓開一條路，大隊長從後面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根旱菸袋。
大隊長走到拖拉機前面，抬起頭，看著車斗裡那個大傢伙，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旱菸袋差點從手裡掉下去。
“許知青，這是啥東西？是脫稻機嗎，可看著又有些不一樣？”
許清綰走到大隊長面前，將麻袋和竹籃放在地上，拍了拍手：“大隊長，這是動力打稻機，我今天去縣城機械廠自己做的，比腳踏式的快好幾倍，一個人操作就夠了。”
許清綰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雙搶的時候用上它，大家就不用那麼辛苦了，稻子割下來往機器裡一送，穀子就出來了，又快又省力。”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許清綰。
一箇中年男人擠到前面，圍著拖拉機轉了一圈，眼睛從打稻機上掃過來掃過去，像在打量什麼寶貝。
人群越圍越多，裡三層外三層的，大人小孩都踮著腳尖往拖拉機上看。
“這打稻機咋跟別的大隊的不一樣？俺見過隔壁村的，是腳踏的，用腳踩的那種，一步踩就停，而且也沒有旁邊那個還有個大傢伙？”
陳大娘擠到最前面，指著打稻機旁邊的發動機，眼睛裡的好奇怎麼都藏不住。
許清綰走到打稻機旁邊，指了指發動機，又指了指滾筒和皮帶輪：“這個是發動機，燒柴油的，不用腳踩，發動起來就能轉，比腳踏的快好幾倍，效率高得多。”
“自動的，比其他大隊的先進。”
“自動的？俺的個天爺，這東西也太厲害了，俺活了五十年，頭一回見著這麼高階的東西。”
“許知青你真是咱們村的福星啊，有了這東西，雙搶就不用累斷腰了，到時候稻子割下來往裡頭一塞就行了。”劉嬸子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幾個年輕後生忍不住了，爬上車斗，圍著那臺打稻機左看右看，這裡摸摸那裡敲敲。
“別亂摸！摸壞了你們賠得起嗎？這可是金貴東西，比你們幾個加起來都值錢！”
大隊長的聲音像炸雷一樣響起來，震得那幾個後生趕緊縮回了手，乖乖地從車斗上爬了下來。
大隊長走到拖拉機旁邊，圍著打稻機轉了兩圈，目光從機身上掃過去，又從發動機上掃過來。
伸出手，想摸一下，手指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生怕弄壞了。
大隊長轉過身，朝人群裡喊了一嗓子，聲音又大又亮：“都別看了，散了吧散了吧，明天再看，先把這東西開到大隊部去，放在那裡安全。”
大隊長走到拖拉機前面，看著司機，聲音放低了一些：“師傅，麻煩你再開一下，跟著我走，把車開到大祠堂前面去，那邊寬敞。”
司機點了點頭，爬上駕駛座，拉了拉操縱桿，拖拉機又突突突地響了起來。
村民們都站在路邊看著，有的在議論，有的在笑，有的在掰著手指頭算雙搶還有幾天。
陳大娘站在人群裡，看著許清綰的背影，嘴裡唸叨了一句：“這孩子，不聲不響的，給咱們村辦了這麼大一件好事，真是個好孩子。”
劉嬸子站在陳大娘旁邊，接話道：“誰說不是呢，咱們村窮了這麼多年，總算來了個有本事的知青，這下雙搶可以不用那麼辛苦。”
大家一呼擁的跟在拖拉機後面，小孩子更是興奮的不行。
大祠堂門口，大隊長讓人搬來幾塊木板，將機器圍了起來，又找了把鎖鎖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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