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來娣坐在床上，看著王建國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裡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滿足。
穿好衣服，走到井邊，蹲下來，繼續洗那盆沒洗完的衣服。
王來娣想，建國心裡是有她的，不然不會一回來就找她，還說要帶她去城裡，雖然說是下次，但總歸是說了。
王建國出了門，沿著村子的土路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後山。
王建國靠在老松樹上，一根菸還沒抽完，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山坡。
突然，見山坡下面的小路上，一個人影正往山上走，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王建國瞇起眼睛，看清了那個人影是陳雪，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頭髮披散著，在陽光下白得發光。
陳雪的眼睛紅腫得厲害，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王建國盯著陳雪那張臉，腦海裡突然閃過那天在知青院門口，陳雪罵他的那些話。
鄉下的土巴佬、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許清綰不要的破爛貨。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割在他心上。
王建國的目光從陳雪的臉上移到她的脖子上，移到她的胸口，移到她那截露在外面的白皙手臂上。
和王來娣那暗沉的皮膚不一樣。
陳雪的皮膚很白，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在陽光下泛著光，讓人移不開眼睛。
王建國舔了舔嘴唇，喉嚨有些發乾，心跳快了幾拍，想到陳雪對他的辱罵，腦子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惡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此刻唯一想法就是要報復，他要讓陳雪嚐嚐惹到他的後果。
王建國四處看了看，山坡上沒有人，下面的小路也沒有人，將手裡的菸頭丟在地上，用腳踩滅了，從松樹後面走出來，一步一步地朝陳雪走過去，腳步很輕，落地沒有聲音。
陳雪只顧著哭，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走近。
她今天收到了家裡的信，信上說她爸媽被抓起來了，說是資本主義黑五類，已經被下放到農場去了。
陳雪哭的不是她爸媽被抓，她哭的是以後沒人給她寄錢了，沒人給她買漂亮衣服了，沒人給她寄雪花膏。
陳雪越想越傷心，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用手背擦了又擦。
她又不敢讓別人發現，她也是黑五類的身份。
當即蹲下來，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突然，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死死地捂住了陳雪的嘴，力氣很大。
陳雪的牙齒磕在了嘴唇上，疼得她眼淚又湧了出來。
另一隻手箍住了陳雪的腰，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陳雪的腳離了地，蹬了幾下，蹬不到任何東西。
陳雪拼命地掙扎，手去抓身後的人，指甲在那人的手背上劃出了幾道血痕，身後的人悶哼了一聲，但手沒有鬆開，反而捂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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