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院門剛推開。
許母就從灶房迎出來，圍裙上還沾著灶灰，張口就要問，一眼瞥見許父的笑臉，幾十年同床共枕的人，她太熟悉這表情了。
許母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進屋說。”
許父把東西往堂屋桌子上一放，米麵堆在牆角，肉掛在房梁下，布匹和糕點擺上桌。
他搓著手，臉上的褶子都笑深了：“賣了，都賣了！”
許母心跳加快，往前湊了一步：“多少？”
許父伸出三根手指，又伸出四根，最後雙手比劃了個“十”，聲音壓得極低：“藥材三兩，人參……一千四百五十兩！”
許母嘴巴張大，半天合不上。
抬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看看許父，又看看桌上的東西，腿一軟，扶著桌子才站住。
“多、多少？”許母聲音發顫。
“一千四百五十兩！”許父又重複一遍，自己也覺得像做夢，“那兩顆人參，一顆四百兩，另一顆……一千兩！王大夫還加了五十兩！”
許母低頭看著桌上的桂花糕和核桃酥，手指輕輕碰了碰盒子，又縮回去，像是怕碰壞了。
她這輩子，過年都捨不得買一盒，今兒卻擺在自家桌上。
“這、這人參……這麼值錢？”她喃喃道，眼眶有點紅，“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娘，吃塊糕。”許清綰開啟盒子，遞了一塊給許母。
許母接過，沒捨得吃，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
許清綰站在一旁，神色如常。
她等許母緩過勁來，才開口：“爹，去一趟村長家。”
許父和許母同時看向她。
許清綰語氣平靜：“家裡周邊批一塊大的地，建座新宅子。”
許母也有些遲疑：“綰綰，雖說有了些銀錢，可建宅子不是小事……”
“要建的，就說我要娶夫，家裡住不開，屋子也破了。”許清綰打斷許母的話，語氣不容置疑，“若是問銀錢哪來的，就說在山上撿了一支人參，這是能查到的，不怕人問。”
許父想了想，點頭：“是這個理，忽然富起來，總得有個說法。”他說著就要往外走。
“爹。”
許清綰叫住許父，從桌上拿起那包紅糖和那一斤豬肉，遞過去，“不能空手去。”語氣頓了頓：“村長家兒媳不是有孕嗎，這個正好。”
許父接過東西，一拍腦門：“對！對！還是綰綰想得周全！“他抄起東西，從後院小路往村長家去，腳步輕快，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村長家住在村東頭，三間青磚瓦房，院子收拾得齊整。
許父到的時候，村長正坐在院子裡編竹筐，他婆娘在一邊晾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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