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端茶壺的手一抖，茶水灑了兩滴在櫃檯上。
趙子云迎著許清綰的目光，眼皮都沒眨一下。
“知道，我爹孃大哥都同意了，他們恨不得我馬上帶你回去。”說完，不動聲色地往王大夫那邊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暫，滿滿的威脅。
王大夫的嘴角抽了一下，端起茶壺，猛灌了一口。
然後放下茶壺，抬手抹了抹嘴角，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王大夫開口，“……確實知道。”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他們都同意的。”
許清綰的目光在王大夫臉上停了一瞬。
王大夫被她看得心跳都漏了半拍，趕緊低下頭去整理藥方冊子，愣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趙子云在旁邊笑盈盈地打圓場：“你看，我就說吧。”
許清綰收回目光，把聘書從木匣子裡取出來，雙手遞過去。
“既然如此……聘書請收好，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這些流程，我會按規矩一樣一樣來。”
說完，微微頷首，轉身出了回春堂的門。
回春堂裡安靜了片刻。
王大夫癱在椅子上，拿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幽幽地看了趙子云一眼：“小祖宗，這事兒要是讓京裡知道了，我這把老骨頭可就真折在你手裡了。”
趙子云拿起櫃檯上的聘書，摸了摸上面的字跡，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知道就知道。”
他把聘書貼在胸口，轉身往樓上走，步子輕快得像是踩在雲彩上，“大不了我到時候再哄。”
王大夫望著他的背影，又灌了一口茶，搖著頭嘆了口氣。
許清綰出了回春堂，沒有在鎮上多逗留。
走了半個多時辰，樹林在路兩旁密密地長著。
忽然，經過一處彎道時，路邊的草叢裡有個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一聲極細微的呻吟，如果不是她耳靈，恐怕聽不見。
許清綰的目光往那邊掃了一眼。
草叢深處，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蜷縮著，身上有深色的痕跡，是血。
那是一個女子，側躺在地上，一隻手無力地伸在草叢外面，手指上全是乾涸的血痂，衣裳料子看著不差。
許清綰看了那一瞬。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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