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騎馬追出去老遠，發現不對肯定會折回來搜。
要是還躺在這兒，等他們折回來，她就真完了。
陳巧嫣試著動了一下手指頭。
手指頭動了。
她又試著把胳膊肘彎過來，胳膊肘也動了。
陳巧嫣她把一隻手撐在地上，然後是另一隻手，兩條胳膊一起用力，把上半身從草地上撐起來一點。
僅僅一點，就讓她喘得不行。
她跪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低著頭喘了好一會兒，才又攢夠力氣，把一條腿收起來，踩住地面。
膝蓋直起來的時候，她差點一頭栽回去。
眼前一陣黑一陣白，晃了兩晃，終於站住了。
彎著腰，兩隻手撐著膝蓋，血順著她的小腿往下淌，在腳踝處匯成一道細細的紅線，滲進鞋子裡。
她站起來了。
陳巧嫣彎著腰站在草叢裡，頭髮糊在臉上，衣裳破破爛爛地掛著，整個人狼狽得像從亂葬崗裡爬出來的。
可她嘴角卻扯了一下，扯出一個扭曲的笑來。
“想讓我死……沒那麼容易。”
陳巧嫣踉蹌著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走了大約百十步，天徹底黑了。
林子裡的鳥叫停了，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不知什麼動物的嚎叫聲。
陳巧嫣扶著一棵樹停下來，靠著樹幹。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腳步聲。
陳巧嫣渾身的血都涼了。
是追殺她的人？
陳巧嫣猛地轉過頭，想跑，但腿不聽使喚。
樹影裡走出來一個人。
不是殺手。
是一個男人，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頭髮亂糟糟地扎著，臉上鬍子拉碴，走路搖搖晃晃的，嘴裡哼著不成調的下流小曲，手裡拎著個酒葫蘆，走兩步喝一口，酒氣順著風飄過來，老遠就能聞見。
陳巧嫣那顆吊到嗓子眼的心，啪地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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