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安靜了一個呼吸的工夫。
趙子云接著說：“我嫁，綰綰娶，我是綰綰的夫郎。”
趙父的眉毛跳了一下，嘴唇動了動，看看小兒子，又看看許清綰，再看看小兒子。
他的第一反應是不贊同。
趙家的小兒子，他最疼愛，雖然嘴上罵得最多，但其實心裡最偏著的幼子，怎麼就這麼把自己嫁出去了？
京城那麼多高門貴女排著隊想結親他不挑，跑到偏僻小鎮上找了個鄉野女大夫？
他甚至不知道，這個許清綰到底是什麼來頭，什麼底細。
然後他想起剛才那張藥方。
還有許清綰的醫術。
還有晚娘需要許清綰的救治，此刻臉面在晚娘面前不值一提。
趙父的不贊同咽回了肚子裡，嘴還張著，話卻已經換了，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好，好！趙家得此佳媳，是趙家的福氣。”
“子云，好眼光。”
趙子陵站在廊下，一直沒有說話。
他比趙父更早注意到，弟弟對許清綰的態度。
那個無法無天，從小連爹孃都管不住的小弟，在這個女子面前乖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人家說什麼他都點頭，人家走到哪他跟到哪，她伸手幫他擦眼淚的時候他竟然還低了低頭方便她擦。
趙子陵太瞭解趙子云了，這小子從小最討厭別人碰他的臉，連他娘捏他臉蛋他都要躲。
看著許清綰，趙子陵目光不由自主地深了幾分。
想從許清綰身上看出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這個女子不卑不亢，從進門到現在，救了人，開了方子，面對父親的審視，始終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站在趙府的深宅大院裡，氣場半點不輸。
他弟弟這是撿了個寶。
趙子陵在打量許清綰的時候，許清綰感覺到他的目光，側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莫名覺得那笑容裡有點別的意思，但又說不上來。
不過趙子陵微微頷首，對許清綰道了聲：“多謝你救了我娘。”。
語氣客氣而剋制。
此刻的趙子陵還不知道，他弟弟不光把自己嫁給了許清綰，還順帶把他這個當大哥的也打包賣了。
夜色濃了，院子裡的事都安頓妥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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