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母這半年來確實時常咳嗽，偶爾痰中帶血絲，她總說是嗓子幹，不讓他們父子幾個大驚小怪。
他們給她把過脈，只當是肺燥咳嗽，開了些潤肺化痰的藥吃著，也沒太往心裡去。
原來竟是這個。
趙父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了臉。
趙子陵連忙走過去扶住他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紅了，牙齒咬得咯咯響。
趙子云一直沒有說話。
他站在許清綰身側，看著她冷靜地陳述病情，看著她準確地說出病灶的位置和症狀。
換成平日裡，他一定會好奇她是怎麼透過把脈就能斷出瘤子的位置大小，可是這會兒他顧不上這些了。
趙子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轉過身，面朝許清綰，啞聲問道：“綰綰，你有沒有法子？”
趙父從手掌裡抬起頭來，淚眼模糊地看著許清綰。
趙子陵也轉過頭來，眼裡的絕望中還夾著一絲微弱的期盼。
許清綰看著趙子云的眼睛。
他的眼圈還是紅的，臉上還糊著沒擦乾淨的淚痕，狼狽不堪，可他就這麼直直地看著她，目光裡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許清綰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
“我可以試一試。”
許清綰走到廊下的石桌前，趙七已經把筆墨備好了。
她拿起筆，蘸飽了墨，在紙上落下了第一個藥名。
白花蛇舌草三錢，半枝蓮二錢，夏枯草一錢半，山慈菇一錢，龍葵二錢，薏苡仁五錢，黃芪三錢，當歸二錢，白朮二錢，茯苓三錢，甘草一錢半。（藥方純屬虛構）
許清綰寫得不快，每寫一味藥，筆尖在紙上停一瞬，像是在腦子裡重新過一遍藥性配伍。
字跡端正有力，筆鋒收得乾淨利落。
趙父站在許清綰身旁，目光隨著她的筆尖移動，每多一味藥，他眼裡的震動就深一分。
這張方子裡有好幾味藥他認得，都是清熱解毒散結的藥，可把它們組合在一起，君臣佐使搭配得嚴絲合縫，劑量掐得恰到好處，是他從沒見過的一張方子。
“上藥頭煎加水沒過藥面兩指，水沸後文火煎三刻，濾出藥汁，二煎加水沒過藥面一指，水沸後文火煎兩刻，濾出藥汁。”
“兩煎藥汁混合，分早晚兩次溫服。”
許清綰寫完最後一筆，擱下筆，把方子遞給趙父。
趙父雙手接過來，將方子從頭到尾又細細讀了一遍，指尖在紙上輕輕點著每一味藥的劑量，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鄭重。
轉身朝院門口，候著的管家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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