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母的眼皮顫了顫，竟然真的睜開了一道縫。
她的眼珠還是渾濁的，先看見了趙父，又看見了趙子陵，最後落在了跪在床邊的趙子云臉上。
她看清楚這個滿臉淚痕、跪在自己床邊的人是誰之後，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極淡極淡的笑來。
“雲兒……”
趙子云抓著趙母的手貼在臉上，哭得說不出囫圇話，把臉埋在她掌心裡，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許清綰從床邊退開了一步，把位置讓給他們。
把錦袋重新系好，收進懷中，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家人。
然後她發現趙子云抓住了她的手。
趙子云扭過頭看她，滿臉是淚，鼻子眼睛全紅的，醜得很，眼裡有感激，有依賴，還有一種他自己都未必意識到，全心全意的信任。
許清綰伸手，用指腹把趙子云臉上的眼淚擦了擦：“行了，別哭了，都成花貓了，醜。”
趙子云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手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點了點頭。
趙父終於從劫後餘生的恍惚中回過神來。
他坐在床沿上，一手還握著趙母的手，另一隻手撐著膝蓋，扭過頭來看著許清綰。
他的目光從上到下把她掃了一遍。
趙父的聲音還帶著方才哭過的沙啞，語氣裡有感激，也有困惑。
“這位姑娘……你是……”
趙子陵看著許清綰的面容，眼底閃過一絲驚豔，又看了看自家弟弟握著人家手不放的模樣。
趙子云深吸一口氣，撐著床沿站起身來，順勢也將許清綰扶了起來。
依舊沒有鬆開她的手，轉過頭，看向父親和大哥，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卻已經穩了下來：“父親，大哥，這是清綰，許清綰。”
趙子云說到這裡，頓了一頓，想介紹這是他的妻。
許清綰落落大方地朝趙父行了一禮，搶先開口道：“晚輩許清綰，見過趙伯父，方才事出緊急，多有唐突，還望伯父見諒。”
趙父哪還顧得上什麼唐突不唐突，他看了一眼床上呼吸平穩的妻子，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從容沉靜的姑娘，連連拱手道：“許姑娘大恩大德，趙家沒齒難忘，您這是……這是救了晚娘一條命啊！”
趙子陵也反應過來，幾步上前，二話不說就要跪下磕頭，被許清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使不得，快起來。”
趙子陵被許清綰架著胳膊，跪不下去，：“許姑娘，您救了我娘，就是我趙子陵的恩人……”
“真不用。”許清綰手上使了巧勁，硬是把他扶直了，“先別忙著謝，伯母的情況還得再看看。”
趙父一聽這話，神色立刻緊張起來，連忙道：“對對對，許姑娘，您是懂醫術的，您再給看看，晚娘她……她這是怎麼個病症？怎麼好好的人突然就……”
趙子陵接話：“許姑娘，我娘這病來得又急又兇，我跟父親輪流把脈，脈象雖弱，卻怎麼也斷不出病根在哪兒，開了幾副藥吃下去也全無起色，反倒一日重過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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