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云別開臉，哼唧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也不是不放心……就是不太想讓別人看。”
許清綰伸手捏住趙子云的下巴，把他的臉掰回來，左右看了看，語氣平平的，眼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趙子云，你一大早就吃飛醋，不酸嗎。”
趙子云被她捏著下巴，躲也躲不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酸，怎麼了，我不能酸？”
許清綰鬆開手，沒再逗趙子云，轉身坐到梳妝檯前，拿起木梳慢慢梳理散落的長髮。
趙子云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件外衣走到許清綰身後，接過她手裡的梳子，動作生疏卻格外小心地替她梳起頭來。
“你要是真想戴面紗，也可以。”許清綰忽然說。
趙子云眼睛一亮。
“不過，”許清綰看著銅鏡裡站在她身後的趙子云，語氣平淡，“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在意別人眼光的人嗎？”
趙子云想了想，搖了搖頭。
許清綰從來不是。
她連臉上有疤的時候都從沒遮掩過，坦坦蕩蕩地走在街上，坦坦蕩蕩地面對所有，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
現在疤好了，她更不會遮。
“那我以後把你養胖點。”趙子云換了個策略，一邊梳一邊說，“養得白白胖胖的，就沒人惦記了。”
銅鏡裡，許清綰的嘴角微微揚起。
伸手覆上趙子云握梳子的手，拍了拍。
“隨你。”
日子恢復了平靜。
許宅子的灶房裡每天都會冒出炊煙，隔壁小院那邊的許母時不時端著一碗剛蒸好的米糕過來敲門。
趙子云依然隔三差五地去鎮上醫館坐診，許清綰跟著一起去。
她去醫館原本只是，為了幫王大夫整理藥材。
回春堂後院的藥材櫃子年久失修，有的抽屜拉不開了，有的標籤被蟲蛀了，她花了幾天的工夫把藥材全部重新分類、貼上標籤，又把後院曬藥的架子修了一遍。
王大夫看在眼裡，嘴上不說，心裡直點頭。
這小祖宗娶的媳婦，除了家世，其餘的真是無可挑剔。
那天午後，醫館裡沒什麼病人。
王大夫在後院打盹。
趙子云在樓上翻醫書。
許清綰坐在櫃檯後面替王大夫謄抄舊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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