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父抬起自己的手腕，盯著看了兩秒，又放下了，“她說，求我們把你養大，當親生女兒養，還說……還說……”
許清綰的聲音很平靜：“還說什麼。”
許父閉了閉眼，開口“還說，讓你這輩子都別進京。”
好一會，許清綰說。
“知道了。”
許母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許清綰。
她本以為許清綰會追問，會震驚。
會有各種的問題。
她準備了十七年，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準備怎麼安慰她，怎麼跟她解釋。
可許清綰什麼都沒問，就說了三個字，知道了。
許母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許清綰走到床邊，在許母身旁坐下，伸手覆上許母攥得緊的手背，拍了拍。
“娘，不管當年那個女子是誰，你永遠都是我的娘。”說著，轉頭看了許父一眼，“還有爹。”
許父站在窗邊，背對著她們，肩膀微微顫了一下，他沒回頭，抬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許母感動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膝蓋上，一邊哭一邊拍著許清綰的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囫圇話。
“對了。”
許母忽然止住哭聲，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抬手在臉上抹了兩把，站起身來，“還有個東西。”
許母轉身走到床尾，蹲下身，手伸到床底下摸索。
床底下堆著幾個舊木箱。
許母拽住最裡面那個最大的箱子，從裡面拿出一個巴掌大的舊木匣子，木頭是最普通的老榆木，邊角都磕出了好幾個豁口，銅釦子上生了綠鏽。
她把這個箱子端出來，從衣領裡摸出一把用紅繩系在脖子上的小鑰匙，插進鎖孔裡擰了一下。
鎖舌彈開的聲音很輕，咔噠一聲。
許母開啟箱蓋，箱子裡一塊用舊藍布裹了一層又一層的小包。
她把布一層一層拆開，布片堆在膝蓋上，最後露出裡頭包著的東西。
一塊玉佩。
許清綰的目光落在那塊玉佩上，瞳孔微微縮。
那是一塊白玉，玉質極好，油燈昏黃的光落在上面，玉肉溫潤得像是凝了一汪水。
形制不是尋常百姓能佩戴的款式，這塊玉佩只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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