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很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許清綰正看著許父，根本不會注意到。
然後、許父繼續夾菜，把一塊紅燒肉夾到碗裡，低頭扒飯，含含糊糊地說了句。
“去京城啊，好，是該去見見親家。”
許母的反應更明顯一些。
她正給趙子云盛湯，聽見‘京城’兩個字，湯勺磕在碗沿上，噹的一聲，湯濺了兩滴在桌上。
許母趕緊拿抹布去擦，擦完了又去端湯碗，手忙腳亂地把湯碗放在趙子云面前，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沒到眼睛裡。
“什麼時候走？”許母問，聲音有點緊。
“就這兩日。”許清綰說。
許母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罷飯，趙子云去院裡收晾曬的藥材。
許清綰在灶房幫許母洗碗。
許母平時話多，洗碗的時候嘴不閒著，隔壁誰家的雞丟了、村口的棗樹今年結了多少棗，她能從頭說到尾。
可今晚她一個字也沒說，水盆裡的水涼了都沒察覺，拿著碗在水裡泡了半天，洗了跟沒洗一樣。
許清綰把碗從許母手裡接過來，放進清水裡涮了涮。
“娘，有事就說。”
許母擦了擦手，抬眼看向許父。
許父正坐在堂屋門檻上抽旱菸，煙鍋裡的火星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他抽完最後一口，把菸灰往門檻上磕了磕，站起身，朝灶房這邊看了一眼。
那一眼，許清綰全看在眼裡。
許父走過來，和許母對了個眼神。
“爹，娘。”許清綰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碗櫃，轉過身來，靠在灶臺邊，看著他們，“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麼？”
許父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朝院子裡看了一眼。
趙子云正蹲在院牆邊整理藥材，背對著這邊。
許父收回目光，“回去說。”
許清綰跟著許父他們去了隔壁，開口：“可以說了吧。”
許父對許母說：“你來說吧。”
許母的眼眶已經紅了，拉著許清綰的手，把人拉進了裡屋。
屋子裡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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